“挖墳的人,不是我。”他說,“我守山,不刨墳。但我知道是誰。”
“誰?”
“另一支隊伍。和陳喜年不是一路。”
“他們找什麼?”
“陰陽生死蠱的煉製秘訣。”趙志遠說,“趙鐵生當年說把秘訣封在蠱冢裡,那是騙人的。真正的秘訣不在蠱冢。”
堂屋外面,李曼從水缸旁邊走過來,站在堂屋門口,但沒有進來。
“周教授生前也得出過同樣的結論。”李曼說,“他研究了十年趙鐵生的手稿和趙家蠱術的相關資料,發現趙鐵生在記述裡寫的‘封於蠱冢深處’和他其他文獻中對蠱冢的描述對不上。周教授推斷,真正的秘訣被趙鐵生藏在了別的地方,蠱冢裡的東西是假的。”
我看了李曼一眼。她說的這些,周教授的研究資料裡應該有。她作為能接觸到周教授筆記的人,知道這些不奇怪。
“真正的秘訣藏在哪裡?”我問趙志遠。
趙志遠看著我,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點除了黑色以外的東西。
“你爺爺的棺材裡。”趙志遠說。
我愣了一下。爺爺的棺材我去看過,被挖得亂七八糟,暗格裡是空的。如果秘訣真的藏在棺材裡,要麼被挖墳的那夥人拿走了,要麼被爺爺藏在了連我都不知道的地方。
“所以你爺爺的墳被挖了,不是偶然。”趙志遠說,“那夥人早就知道秘訣在棺材裡,只是他們沒有找到。”
堂屋裡又安靜了下來。
“母蟲出山之後,它不會死。它會在新的地方重新築巢,繁殖子蟲,捕食活物。”我看著趙志遠,“你說的放生,就是把一個四百年的禍害放到外面去害人。”
趙志遠沒有否認。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乾枯粗糙,指甲裡嵌著黑色的泥,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了。
“爺爺守了一輩子不讓母蟲出山,你現在讓我把它放出去。”我說,“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你會的。”趙志遠抬起頭看著我,“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禁制已經激活了,寒蟲火蠱石蠱在燃燒自己維持禁制運轉。它們撐不了多久。等它們撐不住了,禁制會自己崩潰,母蟲會自己破封而出。到那時候,不需要任何人帶它出去,它自己就能出去。”
“到那時候,你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了。”趙志遠說,“要麼你現在帶它出去,找個地方放了,你有控制權。要麼等禁制崩潰,它自己出去,沒有人能控制它。”
我沉默了。
剛子從門口走進來,站在我旁邊。
“志誠,別信他的。”剛子說,“這老頭在山上待了四十多年,早就不是正常人了。他說的話,你信一半就行。”
趙志遠沒有反駁。他轉過身,面朝牆上爺爺的遺像,一動不動。
“你還能撐多久?”我問他的背影。
“母蟲死,我死。母蟲活,我活。”趙志遠說,“禁制還能撐七天。七天之內,你必須進山,把母蟲帶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