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我迅速後退,躲到一叢茂密的蘆葦後,屏息等待。
起初,沼澤裡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那幾個“叢林蠍”的傭兵似乎毫無察覺。
但幾分鐘後,異變陡生!
先是那片暗紫色浮萍的水域,水面突然劇烈翻湧起來,幾條潛伏的“叢林蠍”傭兵似乎發現了異常,警惕地端槍指向那邊。就在這時,水底下猛地躥出數十條黑綠色的。帶著吸盤的粗壯藤蔓,如同有生命的觸手,瞬間纏住了離得最近的兩個傭兵的小腿,猛地將他們拖向深水!
“水下有東西!開火!” 剩下的傭兵驚怒交加,朝著翻湧的水面瘋狂掃射。子彈打得水花四濺,但藤蔓異常堅韌,一時難以打斷。被纏住的兩人拚命掙扎,其中一個慌亂中扣動了扳機,子彈打中了旁邊另一個傭兵的肩膀,鮮血頓時湧出。
血腥味,混合著我撒下的引誘劑氣味,在沼澤悶熱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緊接著,一陣低沉。密集的“嗡嗡”聲,從沼澤深處響起,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如同悶雷!只見一大片黑紅色的。如同小型風暴般的“血蚊”群,從蘆葦深處洶湧而出,直奔受傷傭兵和血腥味最濃的水域撲去!
“是血蚊!用火!用驅蟲劑!” 傭兵們亂作一團,有人拿出噴火器,朝著蚊群噴射,火焰在沼澤上熊熊燃燒,濃煙滾滾。有人則胡亂噴灑驅蟲劑,但效果甚微。血蚊悍不畏死,瞬間將受傷的傭兵和附近幾人籠罩,瘋狂叮咬。慘叫聲和怒罵聲響成一片。
混亂達到了頂點。
“咻——!” 遠處傳來弩箭破空的聲音,一個正在試圖用噴火器驅散血蚊的傭兵應聲倒地,是剛子的麻醉弩。
“就是現在,衝過去!” 李曼從另一側的水中冒出,抹了把臉上的泥水,對我喊道。
我立刻從藏身處躍出,手腕上的紅線似乎也被這血腥和混亂刺激,昂頭髮出一聲尖利的嘶鳴!隨著它的嘶鳴,周圍沼澤的水面下,傳來一陣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彷彿有無數細小而鋒利的牙齒在摩擦。緊接著,成百上千條巴掌大小。頭骨堅硬。滿口細齒的黑色怪魚——“鐵頭鯰”,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瘋狂撕咬著水中的一切活物,包括那些被藤蔓纏住。被血蚊覆蓋的傭兵!
場面徹底失控,變成了人間地獄。
我和李曼趁機從邊緣快速穿過這片區域。我的目標是其中一個看起來像小頭目。正揹著一個防水揹包。一邊開槍驅趕鐵頭鯰一邊試圖後撤的傭兵。
“紅線!” 我低喝一聲。手腕上的紅線如同離弦之箭,激射而出,精準地繞過傭兵胡亂揮舞的手臂,一口咬在他持槍的手腕上!
“啊!” 傭兵慘叫一聲,手裡的槍掉落。李曼如同獵豹般撲上,一記精準的手刀砍在他頸側,傭兵軟軟倒地。
我迅速扯下他背上的防水揹包,又從他腰間摸出一個戰術平板和對講機。李曼則快速搜查了他身上其他可能有的證件和地圖。
“撤!快!” 李曼急促道。身後的混亂還在繼續,但槍聲已經稀疏,血蚊和鐵頭鯰正在擴散,不能再停留。
我們按照預定的撤離路線,拚命往回跑。紅線完成任務後,迅速游回我手腕,身體冰涼,顯得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剛子和老刀在匯合點焦急地等待。看到我們帶著東西安全返回,都鬆了口氣。剛子臉色慘白,顯然剛才的狙擊和精神緊繃消耗巨大。
“走!離開這裡!槍聲和動靜很快就會引來更多人!” 老刀臉色鐵青,不再多問,背起剛子一部分裝備,帶頭朝著沼澤更深處,也是“種植園”的方向,快速離去。
我們不敢回頭,沿著老刀開闢的。更加隱秘難行的小徑,在沼澤和雨林的交界處奪路狂奔。身後,那片水域的混亂聲響漸漸被茂密的植被隔絕,但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血腥和瘋狂的氣息。
直到天色再次暗下來,我們找到另一處勉強可以藏身的。被藤蔓覆蓋的石縫,才敢停下來喘息。
李曼開啟那個搶來的防水揹包。裡面除了常規的彈藥和補給,最關鍵的,是一張標註了“種植園-北區”部分外圍哨所和巡邏路線的手繪地圖,比我們之前從密碼箱裡得到的那張要詳細得多!還有一個密封的金屬罐,裡面裝著幾隻休眠狀態的。形態奇特的黑色甲蟲,罐子上貼著泰文標籤,李曼辨認後,臉色一變:“是‘哨兵蠱’,專門用來預警和追蹤的......看來,我們早就被盯上了。”
我拿起那個戰術平板,需要密碼。但那個對講機裡,此時卻傳來一陣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雜音的泰語呼叫聲,語氣驚慌失措,似乎在報告遭遇“不明生物襲擊”。“損失慘重”。“請求支援”......
我們相視無言。這一戰,我們贏了先手,製造了混亂,拿到了寶貴的情報,也再次嚴重削弱了“種植園”外圍的一支巡邏力量。
但我們也徹底暴露了。用不了多久,“薩瓦迪卡先生”和頌恩。納瓦就會知道,有一支不速之客,不僅搶了他們的貨,殺了他們的人,還正突破重重險阻,朝著他們最核心的秘密基地,步步逼近。
雨林的夜,漆黑如墨,蟲鳴如潮。但我知道,更猛烈。更直接的風暴,正在前方,等待著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