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迷蠱》第7章 李曼的提議(1)

作者:天陽境的山鬼·29天前

第7章 李曼的提議和李曼的見面,約在縣城邊上一家生意冷清的老茶館二樓包間。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了,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綠茶,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正低頭看著什麼。她今天穿了件很普通的灰色衝鋒衣,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的疲憊藏不住。

見我進來,她抬頭看了一眼,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剛子情況怎麼樣?”

“用了你給的藥,暫時穩住了,還在ICU觀察。” 我坐下,開門見山,“但醫生說他隨時可能再發作。那藥,能撐多久?”

李曼沉默了一下,在平板電腦上劃了幾下,調出一份圖表遞給我看。上面是一些複雜的化學式和波動曲線。“這是根據他體內蠱毒活性和抑制劑代謝速度建立的模型。樂觀估計,新配方能壓制七到十天。但蠱毒也在適應和變異,實際時間可能更短。而且,這藥對肝腎負擔很大,不能連續使用。”

七到十天。我的心沉了沉。這意味著,如果十天內拿不到真正的解藥,剛子很可能就......

“邊境那條線,具體什麼情況?” 我沒時間沮喪,直接問核心。

李曼收回平板,調出另一份檔案,是幾張有些模糊的衛星照片和幾張人物。車輛的抓拍。“我們透過一些渠道,監控到萬蟲谷‘毒娘子’一系的幾個人,最近在滇西邊境的勐卡鎮活動頻繁。他們和一個在當地很有勢力的馬幫頭子‘巖垛’接觸密切。同時,有幾個身份不明。但有東南亞面孔特徵的人,也從境外進入了勐卡,下榻在巖垛控制的旅館。”

她把一張照片放大,上面是幾個皮膚黝黑。穿著叢林迷彩。但裝備精良的漢子,正在一輛越野車旁抽菸。“這些人,我們比對過資料,是納瓦家族外圍武裝‘叢林蠍’的成員。他們出現在這裡,絕不是旅遊。”

“貨是什麼?什麼時候走?” 我問。

“根據零星監聽和線報,‘貨’分兩種。” 李曼點著圖片,“一種是‘原材料’,很可能是從哀牢山或者其他地方蒐集來的。具有一定活性的特殊蠱蟲或蟲卵,裝在特製的容器裡。另一種,是‘半成品’——幾個被蠱蟲深度控制。但還沒有完全失去自我意識的山民,準備運過去做進一步的‘加工’或實驗。交接時間,大機率是三天後的深夜,地點在勐卡鎮外二十公里,靠近邊境線的一片廢棄橡膠林。那裡地形複雜,便於隱蔽和逃脫。”

原材料。半成品。這些詞用在這裡,冰冷得讓人作嘔。

“你們的組織,打算怎麼做?” 我看著李曼。既然情報這麼詳細,她背後的協會不可能無動於衷。

李曼看著我,眼神複雜:“協會的評估是,這次‘貨’的流動,屬於跨境非法生物材料及人口走私,且涉及高危生物製劑,潛在威脅大。但由於發生在邊境敏感地區,且涉及境外武裝勢力和地方馬幫,協會無法直接採取強制執法行動。我們的主要職責是觀察。記錄,並在必要時向有關方面提供預警。”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但是,我個人,以及協會里一部分同事認為,這次是一個機會。如果能成功截下這批‘貨’,特別是那些‘半成品’,我們就有可能獲得納瓦家族正在使用的蠱人技術的一手樣本,甚至可能從中分析出解藥的關鍵成分。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抓到活口,或許能問出更多關於頌恩。納瓦實驗室位置。下一步計劃的資訊。”

“所以,是‘民間自發行動’?”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協會不能官方介入,但可以默許甚至暗中支援某些“個人”去幹。

“可以這麼理解。” 李曼沒有否認,“協會可以提供情報支援,有限的技術裝備,以及萬一出事後的有限撤離通道。但無法提供人員支援,也無法保證行動合法性。換句話說,如果被抓,我們只是‘擅自行動的個人’,與協會無關。”

我苦笑了一下。這條件,比我想的還要苛刻。等於是讓我們三個人(我,她,加上肯定要去的剛子)去面對可能有武裝護衛的馬幫和職業傭兵,還得在邊境線上動手。

“對方有多少人?武裝情況?” 我問。

“巖垛的馬幫,大概五到八人,有土槍和砍刀。‘叢林蠍’的人,目前觀察到四個,裝備精良,可能有自動火力和爆炸物。萬蟲谷的人,數量不明,但‘毒娘子’很可能派了得力的蠱師押送,這是最大的變數和危險。” 李曼分析得很冷靜,“硬拼我們沒有勝算。只能智取,最好是在他們交接完成。放鬆警惕的瞬間發動突襲,目標明確:奪取裝有可能解藥或關鍵蠱蟲樣本的箱子,並儘量解救‘半成品’。得手後立刻撤離,不能戀戰。”

“怎麼智取?” 我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我們這邊,剛子腿傷未愈,戰鬥力大打折扣;李曼身手好,但對蠱術瞭解有限;我算半個懂蠱的,但實戰經驗幾乎為零,唯一的優勢是左手印記和正在恢復的紅線......對了,紅線。

“蠱術方面,我來想辦法。” 我說,“那些萬蟲谷的蠱師,我來對付。紅線恢復了一些,應該能派上用場。但對方的槍和炸藥......”

“槍和炸藥交給我和剛子。” 李曼介面,“我會準備一些煙霧彈。震撼彈和特製的麻醉劑。剛子雖然腿不行,但槍法還在,可以遠端支援。我們需要一個詳細的計劃,包括潛入路線。動手時機。撤退路線,以及萬一失散的匯合點。”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我們對著地圖和照片,一點點摳細節。哪裡埋伏,誰負責什麼,遇到各種突發情況怎麼辦。李曼的專業性在這種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考慮得非常周全。但我能感覺到,她雖然冷靜,卻也緊繃著一根弦。這畢竟不是協會的正式任務,是她個人的冒險,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計劃大致敲定後,李曼從隨身的揹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小包遞給我:“這裡面有兩套攜帶型加密對講機,有效距離三公里,防干擾。一套特製的防刺服,輕薄但能擋普通刀刺和蟲咬。還有幾包強效的驅蟲粉和解毒劑,對一般蠱蟲的毒素有緩解作用。另外......” 她又拿出一個更小的。密封的金屬盒,“這是三支強心針和止血凝膠,關鍵時刻能保命。”

我接過東西,沉甸甸的。這不僅是裝備,更是一份沉重的信任和託付。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我問。

“明天一早。” 李曼說,“我先去勐卡鎮做前期偵察,熟悉地形,並確認巖垛和‘叢林蠍’的最新動向。你和剛子後天出發,我們在勐卡鎮外的這個廢棄護林站匯合。” 她在地圖上點了點,“記住,我們是以收購邊境特產藥材的商人身份過去,低調,別惹人注意。剛子那邊,你確定他能行?”

“他必須行。” 我咬牙道。剛子要是知道自己躺著等死而我們自己去冒險,非得從病床上跳起來不可。而且,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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