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反擊說服剛子出院，沒費什麼口舌。他醒過來，聽我說了計劃和剛子體內抑制劑的倒計時，只沉默了幾秒鐘，就撐著坐起來，咬牙說：“走。躺這兒等死，不如出去拼一把。媽的，腿瘸了，手還沒廢。”
醫生自然極力反對，說病人情況不穩定，隨時有生命危險，必須留院觀察。我們只能簽字“自動出院”，後果自負。剛子臉色還是難看，但眼神里那股狠勁又回來了。我把李曼給的防刺服讓他貼身穿著，又給他準備了一根結實的登山杖當柺杖。
離開前，我去看了我媽和妹妹。我媽眼圈紅紅的，拉著我手，說村裡風言風語越來越多，讓我自己小心，又塞給我一包煮雞蛋和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妹妹小芹也懂事地沒多問，只說“哥，早點回來”。我看著她們，心裡堵得難受，只能含糊地說要去省城給剛子找更好的醫生，過陣子就回。
我知道，這一走，歸期難料，甚至可能......回不來。
一路輾轉，換了幾趟車，第二天傍晚，我們才風塵僕僕地趕到勐卡鎮外那個廢棄的護林站。這裡已經深入滇西邊境山區，空氣溼熱，植被茂密，遠處能看到連綿的。被雨霧籠罩的國境線山巒。護林站是幾間破舊的木屋，李曼已經在了，她換了一身本地山民的粗布衣服，臉上也抹了點灰，正在昏暗的油燈下研究一張手繪的地圖。
“情況有變。” 我們一進來，她就開門見山，語氣凝重，“巖垛的馬幫和‘叢林蠍’的人下午碰過頭，交接時間可能提前了，就在今晚午夜。地點沒變，還是廢棄橡膠林。但對方增加了人手，馬幫來了八個，‘叢林蠍’又到了兩個，總共六個。萬蟲谷的人還沒露面，但肯定在附近。”
“提前了？” 我心裡一緊，“為什麼？”
“不清楚，可能他們覺察到了什麼，或者有別的變故。” 李曼指著地圖，“我們的計劃得調整。橡膠林東側有個小土坡，視野好，剛子可以埋伏在那裡，用這個。” 她拿出一個用布包著的長條物件，拆開，是一把拆解狀態的高精度狙擊弩，配有夜視瞄準鏡。“特製的麻醉弩箭，射中後三十秒內肌肉鬆弛。昏迷。你的任務是，在我們動手後，優先解決‘叢林蠍’的槍手和巖垛，製造混亂。”
剛子接過狙擊弩，熟練地檢查部件，點了點頭，沒說話。他臉色在油燈下顯得更蒼白，但眼神專注。
“我和趙志成從西側摸進去。” 李曼繼續說，“西邊林木更密，靠近一條幹涸的河溝，便於隱蔽接近。根據白天的偵察，他們交易的核心地點應該在林子中央一小塊相對平坦的空地。萬蟲谷的人帶著‘貨’會從南邊過來，巖垛和‘叢林蠍’在北邊等。我們等他們驗完貨，準備搬運的時候動手，那是他們最鬆懈的時候。”
“萬蟲谷的蠱師，交給我。” 我說，心裡默默計算著。紅線盤在我左手手腕的袖子裡，這幾天用特製的藥液和活食餵養，恢復了不少，雖然離巔峰狀態還差得遠，但鱗片重新有了一些光澤，反應也靈敏多了。它對“蠱”的氣息異常敏感，是預警和對抗的關鍵。
“記住，首要目標是那個銀色的密碼箱。” 李曼強調，“巖垛一直親自拎著，裡面很可能是交易的核心——錢，或者更重要的東西，比如部分解藥或技術資料。其次是那些被控制的‘半成品’，儘量解救，他們是人證。如果情況不對，以奪取密碼箱和自身安全為第一優先，立刻按預定路線撤離。”
我們快速分了裝備：對講機。煙霧彈。震撼彈。麻醉槍。特製匕首。以及我調配的幾種針對常見蠱蟲的粉末和藥膏。李曼又給了我和剛子每人一個紐扣大小的定位器，緊急情況下可以觸發求救訊號，但她也明確說，支援趕到需要時間，而且不一定來得及。
夜色漸深，山林裡各種蟲鳴獸吼此起彼伏，空氣潮溼悶熱。我們提前兩小時出發，藉著夜色的掩護，向廢棄橡膠林摸去。剛子腿腳不便，走得慢，但我們不敢開燈，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灌木和藤蔓中穿行。紅線在我袖子裡很安靜，但偶爾會微微昂頭，朝某個方向吐一下信子，我就能感覺到那邊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蠱”之氣息。
晚上十一點左右，我們抵達預定位置。剛子被李曼協助著，悄無聲息地爬上那個小土坡，在一叢茂密的灌木後架好狙擊弩。我和李曼則繼續向西，沿著乾涸的河溝，向林子中心匍匐前進。
橡膠林裡瀰漫著一股陳年橡膠和腐殖質混合的怪味。越靠近中心，紅線就越躁動，我左手腕能感覺到它鱗片摩擦帶來的微癢。我自己左手掌心的印記，也開始傳來陣陣細微的。冰涼的悸動。有厲害的蠱蟲在附近，而且不止一隻。
我們趴在河溝邊緣，撥開一叢雜草，向前望去。
林間空地上，已經有人了。幾盞大功率的露營燈將空地照得一片慘白。北邊站著七八個穿著雜亂。但個個精悍。腰間鼓鼓囊囊的漢子，為首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應該就是巖垛。他腳邊放著一個銀色的手提密碼箱。旁邊是六個穿著統一叢林迷彩。全副武裝。眼神冷厲的東南亞人，正是“叢林蠍”，他們分散站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南邊的林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三個人影走了出來。兩個穿著深色苗服。臉色蠟黃。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萬蟲谷的蠱師。他們身後，跟著四個目光呆滯。動作僵硬。脖子上都有一塊暗紅色奇異斑痕的山民——正是“半成品”。兩個蠱師手裡各提著一個密封的。看起來沉甸甸的藤條箱。
交易開始了。巖垛和其中一個蠱師走到空地中央，低聲交談。巖垛開啟銀色密碼箱，裡面是碼放整齊的美鈔和幾個小玻璃瓶。蠱師也開啟一個藤條箱，裡面是幾個蠕動的小陶罐和一卷古舊的皮卷。雙方檢查貨物。
就是現在！
“動手！” 李曼在加密頻道里低喝一聲。
“咻——！”
幾乎同時，土坡方向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空地邊緣，一個正扭頭點菸的“叢林蠍”傭兵身子一僵，悶哼一聲，軟軟倒地。麻醉弩箭！
“敵襲！” 巖垛反應極快，猛地合上密碼箱，拔出一把砍刀。其他馬幫和“叢林蠍”的人也瞬間反應過來，紛紛尋找掩體，舉槍。
“砰！砰！” 李曼從河溝躍出，手中的麻醉槍連發，又放倒一個馬幫成員。但“叢林蠍”的人訓練有素，立刻朝我們的方向掃射過來，子彈打得泥土和樹葉亂飛。
“煙霧彈！” 我吼道，和李曼同時扔出煙霧彈。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遮蔽了視線。
“紅線！” 我低喝一聲，左手一抖。紅線如同一道赤色閃電，從袖口激射而出，直撲向那兩個萬蟲谷蠱師！與此同時，我集中精神，將左手印記的微弱力量（更多是一種威懾和擾亂）朝著蠱師和那幾個“半成品”的方向擴散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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