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匯合天矇矇亮的時候，我和李曼離開了藏身的巖洞。雨林的清晨霧氣瀰漫，空氣中帶著溼潤的泥土和植物氣息。經過半夜的休整，體力恢復了一些，但身體的痠痛和傷口的刺痛依然清晰。左腳踝的扭傷經過繃帶固定，勉強可以行走，但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
我們沿著昨晚約定的方向，向東側搜尋前進。李曼在前，我在後，保持著戰術間距，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薩瓦迪卡的人可能還在附近搜尋，不能掉以輕心。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的林間傳來幾聲模仿鳥叫的哨音——是三短一長的節奏，是老刀和我們約定的聯絡訊號。
李曼回應了兩聲短促的哨音。不一會兒，前方的灌木叢晃動了一下，老刀那張黝黑而佈滿皺紋的臉探了出來，看到我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朝身後努了努嘴。
我們跟著他穿過一片密密的灌木叢，來到一處被倒下的大樹和藤蔓遮掩的凹陷地帶。剛子靠在一棵巨大的樹幹上，臉色依舊蒼白，但比起昨晚那種瀕臨崩潰的狀態，已經好了不少。他看到我們，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憔悴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還以為你們倆餵了鱷魚呢。”
“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我回了一句，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從揹包裡拿出那支S-7解毒劑，“張嘴。”
剛子看了一眼那淡金色的液體，沒有多問，仰頭張開嘴。我將安瓿瓶掰開，小心翼翼地將液體全部滴入他口中。他嚥下去，閉上眼睛，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感受身體的變化。
過了一會兒，他長長撥出一口氣，睜開眼睛，眼神里多了一絲神采：“舒服多了。這東西......比之前李曼給的抑制劑都管用。”
“六支，一個療程，夠你把體內的東西徹底清乾淨了。” 我說。
剛子點了點頭，沒有說謝謝。我們之間不需要這個。
老刀在一旁默默檢查著自己的柴刀，確認刀刃沒有損傷。李曼則拿出地圖，攤在地上，用手指在上面比劃著。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 她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我們拿到了剛子的解藥，也拿到了一個頌恩。納瓦極度想要的東西——那個黑盒子。薩瓦迪卡知道我們在這片區域，但範圍太大，他們的人手不足以進行地毯式搜尋。我們有時間，但不多。”
“你有什麼想法？” 我看著李曼。
李曼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點了點，最終搖了搖頭：“硬碰硬，我們贏不了。對方有武裝直升機。有內衛。有蠱師，我們只有一把麻醉弩。一把手槍。幾顆煙霧彈和一把柴刀。就算把薩瓦迪卡引出來，我們也沒有能力吃掉他。”
“那你的意思是？” 剛子皺眉。
“等。” 李曼說，“等一個機會，或者等一批支援。”
“支援從哪兒來？” 我問。
李曼看了我一眼：“我在邊境地區有一些關係，不是協會的官方渠道，是以前執行任務時積累的人脈。如果能聯絡上他們，也許能搞到一些裝備，甚至拉來幾個人手。但這需要時間，而且不能保證成功。”
“要多久？” 老刀問。
“最快三天。” 李曼估算了一下，“我需要找到一個訊號好的位置，用加密頻道傳送訊息，然後等待回覆。”
三天。在這個每一分鐘都可能被發現的地方待三天，風險極大。但李曼說得對——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和裝備，去和薩瓦迪卡硬拼，無異於送死。
“好，三天。” 我做出決定，“這三天裡，我們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藏起來，養傷，等訊息。”
老刀思索了一下，開口道：“我知道一個地方。往東再走半天，有一座廢棄的玉石礦坑，礦坑深處有幾個舊巷道，裡面乾燥隱蔽，入口難找。我以前在裡面避過雨，輕易不會被人發現。”
“能住人嗎？” 李曼問。
“比這破棚子強。” 老刀說。
“那就去那裡。” 我一錘定音。
我們收拾好行裝，由老刀帶路，向東南方向轉移。剛子注射瞭解毒劑後，體力明顯恢復，雖然腿傷依然不便，但已經不需要人攙扶，拄著登山杖能自己走了。我左腳踝的扭傷也在慢慢好轉，雖然還有些疼，但已經不影響正常行走。
路上，我趁著休息的間隙，再次拿出那個黑盒子，開啟，凝視著裡面那塊暗紅色的血塊和古老的皮卷。左手掌心的印記，在接觸到血塊散發出的微弱氣息時，又一次傳來那種奇異的溫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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