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礦坑三日廢棄的玉石礦坑比我想象的要深。
主巷道往裡走了近百米，兩側分出幾條深淺不一的側巷，最深處已經完全黑暗，頭燈的光束照過去，只能看到坑窪的巖壁和地面上散落的碎石。空氣乾燥，帶著一股淡淡的礦石粉末氣味，沒有積水，沒有野獸活動的痕跡，甚至連蟲子都比外面少。
老刀選了一個位置最隱蔽的側巷作為我們的臨時營地。巷道盡頭有一個天然的轉角，形成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易守難攻。他把入口處用碎石和枯枝做了簡單偽裝，又在主巷道里佈置了幾處預警機關——用細藤和空罐頭盒做的簡易絆索，一旦被觸動就會發出聲響。
“這地方不錯。” 剛子環顧了一圈，難得給出了一句好評。他靠著巖壁坐下，將那條傷腿伸直，揉了揉膝蓋，“至少比昨晚那個破巖洞強。”
李曼沒有參與我們的安頓。她一進礦坑就找到了一個靠近入口。訊號相對較好的位置，架起那臺加密通訊裝置，開始嘗試聯絡她的人脈。裝置發出一陣陣微弱的電流聲和斷斷續續的雜音，她皺著眉頭，不斷調整著頻率和天線角度，神情專注。
我沒有打擾她，而是找了個相對平整的角落坐下，將揹包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清點。
食物和水還能撐四五天，前提是嚴格控制消耗。彈藥方面，剛子的手槍還剩七發子彈，麻醉弩還有六支弩箭，煙霧彈只剩一顆。藥品還算充足，除了剛子的解毒劑，還有止血藥。消炎藥和繃帶。
還有就是那個黑盒子。
我把它放在面前的石板上，開啟蓋子，看著裡面那塊暗紅色的血塊和古老的皮卷。左手掌心的印記，在靠近血塊時，總會傳來一種若有若無的溫熱感，像是在低聲呼喚。
但我沒有再去觸碰它。上一次的幻覺讓我心有餘悸，在不確定那到底是什麼之前，我不想再冒險。
我把注意力轉向了另一個方向——礦坑本身。
廢棄多年的礦坑，陰暗潮溼，岩石縫隙中藏著不少適應了黑暗環境的蟲類。蜈蚣。馬陸。蠼螋。還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甲蟲和蛛形綱生物，在頭燈光束掃過時匆匆躲進陰影深處。
爺爺的手抄本里，記載過一類被稱為“速生蠱”的偏門技法。
所謂速生蠱，顧名思義，就是以特殊手法在短時間內催化普通蟲類，使其具備特定的蠱蟲特性。這種蠱蟲的優點在於煉製速度快。材料易得，缺點是生命週期極短——短則幾個時辰，長也不過一兩天，便會自行潰散消亡。
在過去，這種技法通常是蠱師在野外遇險。身邊沒有成品蠱蟲可用時的應急手段。爺爺在手抄本里提過一句：“速生之法，乃窮途末路之技，非不得已，不可輕用。”
我現在，就是窮途末路。
我沒有貿然動手，而是先花了小半天時間，仔細觀察礦坑裡的蟲類分佈和習性。
主巷道靠近入口處，光線相對明亮，主要活動的是幾種小型甲蟲和潮蟲，沒什麼用。深入巷道二三十米後，開始出現手指長的蜈蚣和一種背甲泛著暗藍色光澤的步甲蟲。蜈蚣毒性一般，但勝在行動敏捷；那種步甲蟲我認得，爺爺的筆記裡提過，叫做“幽藍步甲”，受驚時會分泌一種具有強烈刺激性氣味的液體，能令小型動物短暫失明。
再往深處走，在礦坑最底部的巖縫中，我發現了一窩體型比普通種類大出一圈的黑色蠍子。它們的尾針呈暗紅色，在頭燈光束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我用樹枝小心地挑了一隻出來觀察，那蠍子反應極快，尾針瞬間刺穿樹枝，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跡。
毒性不錯，速度也夠快。就是數量太少，一窩也就十來只，捨不得一次用完。
我花了一天時間，摸清了礦坑裡蟲類的分佈情況，然後才開始動手。
煉製速生蠱，不需要複雜的工具，也不需要專門的蠱室。需要的是一點引子——我體內那與蠱心印記融合過的血液；一套手法——爺爺手抄本里記載的。透過特定的氣息引導和精神集中的方式來催化蟲類的方法；以及足夠的耐心。
我從礦坑深處捉了三隻幽藍步甲。四條蜈蚣和兩隻那種暗紅色尾針的蠍子，分別放在幾個用石塊圍成的小圈裡。然後割破指尖，擠出幾滴血，滴在隨手找來的一片石凹槽中，混入一些搗碎的草藥——好在我隨身攜帶的藥材包裡還有幾味用得上的存貨。
按照爺爺記載的手法，我將混合了血液的藥液用草莖蘸取，點在每隻蟲子的背甲上，同時集中精神，想象著這些蟲子在藥力的催發下變得更具攻擊性。毒性更強。行動更迅猛。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不同於用蠻力去控制，更像是一種引導和激發——激發它們體內潛藏的兇性，讓它們在短時間內突破自身的極限。
起初並沒有什麼反應。那些蟲子只是不安地爬動著，試圖逃離石圈的束縛。但隨著時間推移，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被我點過藥液的那隻幽藍步甲，背甲上的暗藍色光澤開始變得明亮起來，甚至隱隱透出一絲金屬般的質感。它的行動速度明顯加快，在石圈裡快速兜著圈子，觸角高頻顫動，呈現出一種高度亢奮的狀態。
有效。
我心中一振，繼續依法炮製，將剩餘的蟲子逐一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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