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喘息洞外追兵的喧囂聲徹底遠去後，緊繃的神經才敢稍稍鬆弛。黑暗。潮溼。狹窄的巖洞，此刻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庇護所。我和李曼背靠著冰冷的巖壁，誰也沒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盪，漸漸平復。
我摸出隨身攜帶的小手電筒，按下開關。昏黃的光束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李曼蒼白的臉和她左臂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衣袖被子彈劃破，布料邊緣已經被血浸透，凝結成暗紅色的硬塊。
“傷得怎麼樣？” 我問。
“擦傷，沒傷到骨頭。” 李曼皺了皺眉，活動了一下手指，“但需要處理一下，不然容易感染。”
我從揹包裡翻出急救包，裡面有消毒酒精。紗布和止血藥。李曼咬著牙，自己用酒精清洗傷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但沒有發出一聲痛呼。我幫她用紗布包紮好，手法雖然笨拙，但總算止住了血。
處理完李曼的傷，我才顧得上檢查自己。小腿上那道被流彈擦過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火辣辣地疼，腫起了一道紅痕。左腳踝也扭傷了，隱隱作痛。我脫下溼透的鞋子，用繃帶緊緊纏了幾圈固定住。
做完這一切，我才小心翼翼地將背後的銀色箱子解下來，又把懷裡那個黑盒子取出來，放在面前的地上。
銀色箱子是我們在冷庫裡找到的，上面貼著“S-7原型解毒劑 - 僅供專案A”的標籤。我深吸一口氣，按照李曼教的簡單方法，嘗試開啟箱子的密碼鎖。密碼是我們在平板裡找到的一組數字，似乎是實驗室常用的一種編碼。
“咔噠”一聲，鎖開了。
箱蓋掀開，裡面是泡沫塑膠襯墊，整齊地嵌著六支密封的玻璃安瓿瓶，裡面裝著淡金色的液體——和之前我們給剛子用過的那種一模一樣！旁邊還有一份薄薄的。用防水袋封裝的技術說明檔案，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泰文和英文混合的化學式與實驗資料。
“是解藥。” 李曼湊過來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至少是解藥的原液。六支，足夠剛子完成一個療程的治療了。”
我心頭一塊大石落地。剛子的命，終於有救了。
接著，我把注意力轉向那個黑盒子。
這個非金非木。刻滿詭異蟲形符文的盒子，入手冰涼沉重。之前就是因為取下它，才觸發了警報。它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讓印記產生共鳴？
我再次嘗試開啟它。這一次，不需要再用印記去貼合符文——也許是因為之前的接觸已經建立了某種聯絡，盒子的蓋子輕輕一推就開了。
裡面靜靜躺著一小塊暗紅色的。彷彿凝固血塊的東西，以及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非紙非帛的古老皮卷。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血塊”。入手微涼，質地堅硬，表面有細膩的紋理，像是一種經過特殊處理的樹脂或琥珀，包裹著某種深紅色的核心。湊近鼻尖聞了聞，沒有任何氣味，但左手掌心的印記卻傳來一陣強烈的悸動，像是飢餓的人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這是什麼？” 李曼也好奇地打量著。
“不知道。” 我搖頭，“但能讓薩瓦迪卡那麼緊張，肯定不是普通東西。”
我放下血塊，拿起那張皮卷。皮卷質地柔軟，泛著古舊的象牙黃色，邊緣有些磨損，但上面的圖文依然清晰。那是用一種暗紅色的。類似鐵鏽的顏料繪製和書寫的內容，線條古樸而詭異。
圖案的主體，是一條盤旋的巨蛇——不，仔細看，那更像是一條由無數細小蟲豸匯聚而成的“蟲蛇”，首尾相連，形成一個閉環。在環形的中央，是一個類似眼睛的符號，瞳孔位置畫著一個小小的。燃燒的火焰圖案。
皮卷的下方，是一行行蝌蚪般的古老文字，既不是漢字，也不是泰文，更像是一種失傳的原始象形符號。
“我看不懂。” 我老實承認，將皮卷遞給李曼。
李曼接過去，用手電筒仔細照著，眉頭緊鎖。她辨認了半天，搖了搖頭：“不是泰文，也不是緬文或高棉文。看起來......像是某種更古老的文字，可能和古代百越或孟-高棉語系的某種分支有關。我只能認出幾個零散的符號，比如這個——” 她指著那個火焰圖案，“在很多古代文明裡都代表‘生命’或‘靈魂’。這個環形蟲蛇，可能象徵‘輪迴’或‘永恆’。”
“生命。輪迴。永恆......” 我喃喃重複著這幾個詞，又想起薩瓦迪卡提到的“大道”。“不朽”。這塊血塊和這張皮卷，很可能就是頌恩。納瓦苦苦追尋的。關於“萬蟲之源”或某種長生之秘的核心線索！
“這東西，恐怕比那箱解藥還要重要。” 李曼看著我，眼神凝重，“薩瓦迪卡不惜親自出手攔截，說明頌恩對它的重視程度極高。我們現在帶著它，就像是帶著一顆定時炸彈。”
“但也是我們唯一的籌碼。” 我說。如果只是拿到解藥，我們完全可以想辦法逃離東南亞，回國躲起來。但有了這個東西，我們就有了和頌恩談判，甚至......反擊的可能。
“你打算怎麼做？” 李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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