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瓦迪卡的手落下，如同一道無聲的判決。
他身後那四名護衛動了。不是衝鋒，而是如同流水般散開，兩人拔槍封鎖射擊角度，兩人如獵豹般低伏前衝，動作迅捷無聲，配合默契，顯然是千錘百煉的高手。
同一瞬間，李曼也動了。她沒有拔槍，而是猛地將手中一個早已扣在掌心的圓筒狀物體砸向身前的地面。
“嘭！”
一聲沉悶的爆響，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炸開，如同平地升起一道煙牆，將雙方視線徹底隔絕。是李曼之前準備的煙霧彈，她一直扣在手裡沒放！
“退！下水！” 我吼道，同時一把拉住幾乎站立不穩的剛子，往後急退。
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過膝蓋。大腿。鬼哭河水流湍急，河底是滑膩的鵝卵石，每一步都異常艱難。剛子被我拖著，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他不是在後退，而是在用沒受傷的腿奮力蹬水，配合我的拉扯，硬生生在激流中穩住身形。
煙霧中傳來幾聲沉悶的點射，子彈呼嘯著擦著我們身邊的河水飛過，打得水花四濺。對方顯然訓練有素，即便視線受阻，依然能憑藉聲音和經驗鎖定大致方位。
“右邊！三點鐘方向，兩個！” 剛子突然喝道，他單手抓著我的肩膀穩住身體，另一隻手猛地拔出腰間那把李曼給他的大口徑手槍——那是他最後的底牌，一直藏著沒用。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子彈沒有擊中目標，但成功壓制了對方右側的包抄路線，逼得那兩名護衛不得不翻滾躲避。
“漂亮！” 我心中暗贊。剛子雖然腿瘸了，但這手槍法和戰場直覺，一點沒丟。
“左邊！他們要繞！” 老刀嘶啞的聲音從煙霧邊緣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摸到了左側的一塊礁石後面，手中的柴刀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寒光。
一名護衛剛從煙霧邊緣衝出，試圖從左翼包抄，迎接他的是一道凌厲的刀光！老刀這一刀又快又狠，直劈對方面門。那護衛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乾瘦的老頭有如此身手，倉促間舉臂格擋。
“鐺！” 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護衛手臂上的戰術護臂被一刀劈出一道深痕，人也踉蹌後退。老刀得勢不饒人，貼身而上，刀光霍霍，逼得那護衛連連後退，一時間竟無法脫身。
“走！” 李曼從煙霧中衝出，衝到我和剛子身邊，她臉色有些蒼白，左臂的衣服被子彈劃破，滲出血跡，但眼神銳利如刀，“不能在這裡跟他們耗！下游有巡邏隊，很快就會到！”
我目光急速掃視。河岸對面，是一片更加茂密。地形更復雜的雨林。如果能渡過河，進入那片林子，或許能借助複雜地形甩掉追兵。
“過河！” 我做出判斷。
“水流太急！剛子撐不住！” 李曼急道。
“我他媽撐得住！” 剛子吼道，他咬著牙，臉上肌肉扭曲，額頭青筋暴起，用那條好腿拚命蹬水，“走！”
我們四人互相攙扶，在齊腰深的激流中艱難向對岸移動。河水冰冷刺骨，衝擊力極大，每一步都像在和一頭看不見的蠻牛角力。剛子幾乎是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我和李曼身上，但他嘴裡沒有發出一聲呻吟，只是死死咬著牙，眼神里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悍勇。
“砰！砰！砰！”
身後的槍聲再次響起，更加密集。薩瓦迪卡的護衛已經衝破了煙霧，開始朝河中射擊。子彈打在身邊的水面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噗噗”聲。
“趴低！” 李曼喊道，同時回手甩出兩顆煙霧彈，在河面上再次製造出短暫的煙幕。
就在這時，我左腳踝突然一陣劇痛——踩到了一塊尖銳的石頭，身體猛地一歪，差點摔倒。背後的銀色箱子和懷裡的黑盒子硌得胸口生疼，重心瞬間失衡。
一隻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穩住了我的身體。
是剛子。他一手死死抓著我的胳膊，另一隻手拄著那根登山杖，像一根釘子一樣紮在激流中，臉上汗水和河水混在一起，眼神卻亮得驚人。
“站穩了！” 他吼道，聲音在槍聲和水流聲中顯得格外粗糲，“要死也得先把東西送過去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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