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李曼問。
“感應膜檢測的是物理擾動和能量異常。” 我回憶著爺爺筆記裡一些關於干擾。隱匿的偏門記載，結合左手印記那微妙的。能影響周圍“蠱”之氣息的特性，“如果我能用......某種方法，暫時‘安撫’或者‘遮蔽’那一小片區域的感應，製造一個短暫的。安全的通道......”
“你有把握？” 李曼盯著我。
“沒有。” 我實話實說，“但可以試試。需要時間準備，也需要......一點運氣。” 我需要調動左手印記那微弱的力量，去嘗試“欺騙”那片感應膜。這很冒險，印記本身就不穩定，而且我對它的運用極其粗淺。
“你需要什麼？” 李曼問。
“安靜，別打擾我。另外，如果我不行了，或者觸發了警報，你們立刻原路撤回，別管我。” 我說。
剛子想說什麼，被李曼用眼神制止。她點點頭：“給你五分鐘。老刀，警戒入口。剛子，準備應付突發情況。”
我深吸一口氣，盤腿坐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面對那個通風口。將紅線從懷裡取出，放在膝上。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左手掌心那塊暗淡的印記上。
起初，什麼感覺都沒有，只有心跳和遠處隱約的水聲。我努力去“感受”印記的存在，去回想它曾經傳來冰涼。灼熱。或者共鳴時的細微感覺。慢慢地，掌心開始傳來一絲微弱的。如同冰針輕刺的悸動。我引導著這絲悸動，想象它化作一層極薄。極淡的。無形無質的“膜”，緩緩向前延伸，去接觸。去包裹通風口內壁上那片發光的感應膜。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精神，我感到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額頭滲出冷汗。腦海中彷彿有無數細碎的雜音在干擾。膝蓋上的紅線似乎感應到了我的狀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然後，我感覺到一股微弱但純淨的。帶著暖意的能量，從它身上傳遞過來，融入了我的掌心印記。
是紅線！它在無意識中，用它與我的聯絡，在幫我！
得到這股力量的補充，我精神一振。那層由我意念引導的。混合了印記力量和紅線傳遞能量的無形“膜”，終於接觸到了感應膜。
“嗡......” 一陣極其輕微。只有我能“感覺”到的震盪傳來。那感應膜上流轉的微光，似乎......停滯了那麼一瞬，然後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緩慢的速度繼續流動，像是在播放慢動作。
“就是現在！快！” 我低吼一聲，感覺喉嚨發甜，眼前發黑。維持這種狀態，我撐不了幾秒鐘！
李曼反應極快，立刻上前，用特製工具無聲地卸下了那個通風管道的格柵。老刀率先鑽了進去，動作敏捷如猿猴。然後是李曼，她回身架起剛子，幫助他鑽入。我強撐著最後一點清明，在“膜”即將崩潰的瞬間，也手腳並用地爬了進去。
就在我整個人進入管道的剎那，身後傳來“啪”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電路過載的脆響。感應膜的光芒恢復了正常的流速，但警報......似乎沒有觸發？
我癱在冰冷的管道里，大口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頭痛欲裂。紅線也軟軟地趴在我手邊，氣息微弱。剛才那一下，幾乎耗光了我們兩個。
“成功了？” 李曼的聲音在黑暗的管道前方傳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暫時......應該是。” 我虛弱地回答。能感覺到，左手印記徹底沉寂了下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暗淡。冰冷。
我們不敢停留，在狹窄的通風管道中匍匐前進。管道四通八達，佈滿灰塵，但空氣流通，沒有異味。按照地圖的大致方向和老刀的判斷，我們朝著“種植園”內部深入。
爬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光亮和機器運轉的低沉嗡鳴。我們爬到一個通風口的格柵後面，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
外面是一個巨大的。燈火通明的空間。看起來像是一個倉庫或者預處理車間。一些穿著統一灰色工裝。但眼神呆滯。動作僵硬的人正在機械地搬運著一些密封的箱子和罐子。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工作人員在記錄資料。角落裡，堆放著一些我們之前見過的藤條箱和陶罐——正是“順水號”運來的“貨物”！
更遠處，透過車間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被高牆電網圍起來的院子，以及更深處幾棟結構複雜。燈火通明的建築。那裡，應該就是地圖上標註的“加工廠”。“核心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化學品。以及......淡淡的。令人作嘔的甜腥蠱蟲氣息混合的味道。
我們，終於進來了。
進入了這個融合了現代科技與古老邪術。充滿了瘋狂與罪惡的——“種植園”腹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