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接應第二天傍晚，天色剛暗下來，老刀就出發了。
他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將柴刀別在腰間，又在褲腿和袖口紮緊了繩子，防止蟲蛇鑽入。李曼把一個微型對講機遞給他，試了試訊號，確認在五公里範圍內能夠正常通話。
“拿到東西之後，不要急著回來，先確認有沒有被跟蹤。” 李曼叮囑道，“如果發現不對勁，寧可放棄裝備，也要保證自己安全撤回來。”
老刀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沒入了暮色中的雨林。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層層疊疊的樹影和藤蔓之間，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再也分辨不出來。
我們留在乾涸的河溝裡等待。
等待是最煎熬的。
剛子靠在一塊大石頭旁，將那把手槍拆開，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每一個零件，然後又重新組裝好，拉動套筒，確認動作順暢。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神情專注，彷彿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那把手槍。
李曼坐在那臺加密通訊裝置旁邊，戴著耳機，偶爾調整一下頻率，捕捉著空中的各種訊號。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老刀攜帶的那臺對講機上，等待著那一聲約定的回應。
我則在做最後的準備。
那幾只尋蹤蠱已經完成了藥引的吸收，正處於活性最高的時期。我將它們從竹筒裡倒出來，放在一片乾淨的樹葉上。六隻黑色的弓背蟻在樹葉上快速爬動，觸角不停擺動，探索著周圍的環境。我取出一小塊油紙包著的。從黑盒子血塊上刮下的粉末，讓每隻螞蟻都接觸了一下。它們立刻變得興奮起來，在原地轉了幾圈，然後齊齊朝向同一個方向——那是“種植園”的方向。
方向感已經建立。只要將它們釋放出去，它們就會沿著與那塊血塊同源的氣息，尋找攜帶這種氣息的目標。而且因為它們與我的血液建立了聯絡，在一定範圍內，我能夠感知到它們的位置和狀態——這是一種模糊的。類似於直覺的感應，無法精確到具體位置，但能判斷它們是活躍。靜止還是死亡。
我又檢查了一遍那五隻戰鬥型速生蠱。它們的活力還在，但已經開始出現衰退的跡象。兩隻幽藍步甲的背甲光澤比昨天黯淡了一些，那條蜈蚣的行動速度也略有下降。按照爺爺筆記裡的說法，速生蠱的活性高峰期通常在煉製後的二十四小時內，之後就會逐漸衰減，直到徹底死亡。
必須在它們徹底報廢之前用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雨林的夜晚從不安靜。蟲鳴。蛙叫。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野獸的低吼，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在這些聲音中，要分辨出約定的訊號，需要相當的專注力。
李曼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戴著耳機，一動不動。我和剛子也沒有說話，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但耳朵都不約而同地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大約過了一個半小時，對講機裡終於傳來了聲音。
三短一長的鳥叫。
李曼立刻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回了兩聲短促的哨音。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老刀沙啞的聲音：“接到了。東西不少，人也沒問題。正在往回走，大約一個小時到。”
李曼鬆了一口氣，放下對講機，看了我一眼：“成了。”
一個小時後，老刀帶著兩個人，揹著幾個大包，出現在了河溝的上游。
那兩個人一男一女，看起來都在三十歲上下。男的皮膚黝黑，身材敦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迷彩服，揹著一支看起來有些年頭但保養得很好的步槍。女的個子不高，扎著利落的馬尾辮，眼神銳利，腰間別著一把手槍和一把獵刀，肩上扛著一個沉重的帆布袋。
老刀走在前面，朝李曼點了點頭：“人帶來了。”
那男人放下背上的包，打量了一下我們，然後朝李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久不見，阿曼。你看起來可不太好啊。”
“少廢話。” 李曼走上前，和他碰了碰拳，“東西呢？”
“都在這裡了。” 男人拍了拍地上的幾個包，“你要的貨，我給你湊了個七七八八。兩支步槍，配了消音器，四百發子彈。三把手槍，彈藥通用。還有幾顆手雷和煙霧彈，都是從邊境那邊搞來的，成色不錯。”
他說著，又指了指那個女人：“這是我表妹阿瑛，槍法比我好，以前在克欽邦那邊打過幾年游擊。聽說你要搞事情，非要跟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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