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帶回影像或聲音。” 我承認,“但我能感知到它們的位置和狀態——是活躍。靜止,還是死亡。如果它們在某個位置大量聚集,說明那個位置有與血塊同源的氣息,可能是薩瓦迪卡本人,也可能是他隨身攜帶的重要物品。如果它們死亡,說明那個位置有危險。”
“夠用了。” 李曼點了點頭,“至少在行動開始前,能給我們一個大致的判斷。”
我將另外三隻尋蹤蟻也釋放了出去,分別朝著種植園的不同方向。六隻螞蟻,覆蓋六個不同的方位,應該能勾勒出一個粗略的防禦態勢圖。
做完這件事,我開始檢查那五隻戰鬥型速生蠱的狀態。
情況不太樂觀。
兩隻幽藍步甲的背甲光澤已經明顯暗淡,行動速度也比昨天慢了約三分之一。那條蜈蚣的精神狀態還行,但身體的柔韌性有所下降。只有那兩隻蠍子仍然保持著較高的活性,尾針的色澤依舊油亮,攻擊慾望強烈。
按照這個衰減速度,最多到明天下午,這些戰鬥蠱就會徹底失去戰鬥力。
必須在它們報廢之前用上。
我決定將它們重新分配一下。
兩隻蠍子攻擊力最強。活性最高,留給抄家組——種植園核心區的防禦必然最為嚴密,它們能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或突破阻礙。
一隻幽藍步甲和那條蜈蚣留給釣魚組——我和李曼去見薩瓦迪卡,如果談判破裂,至少需要有自保和脫身的手段。
剩下的一隻幽藍步甲,作為機動預備,視情況分配給需要支援的一方。
我將分配方案告訴了李曼。她聽完後沒有異議,只是點了點頭:“你比我更懂這些東西,你決定就好。”
夜色漸深。
老鬼和阿瑛在河溝的一端找了個避風的位置,裹著防水布休息。老刀坐在高處的一塊石頭上,擔任第一班崗哨。剛子靠在巖壁上,閉著眼睛,但我知道他沒睡著——他的呼吸頻率不對,那是心裡有事的人才有的節奏。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在想什麼?”
剛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在想,要是明天回不去了,我媽和我妹怎麼辦。”
我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但一直不敢深想。
“......會回去的。” 我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我們拿了東西,毀了他們的老巢,然後就回去。”
剛子沒有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夜色中顯得有些粗糲:“媽的,早知道當初就不跟你去那個破山了。老老實實在村裡種地,哪有這麼多破事。”
“後悔了?”
“後悔個屁。” 他啐了一口,“要不是跟你走這一趟,老子這輩子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值了。”
我沒有再說話。
遠處的雨林中,傳來幾聲夜鳥的啼叫。那六隻尋蹤蟻,正在夜色中向著種植園的方向爬行,替我們去偵察那片我們即將踏入的險境。
明天,一切就見分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