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拉開差距，開始召集各自的蟲群。
我這邊召集過來的有巨型蜈蚣五條，巨型蜘蛛十幾只，巨型蠍子七八隻和巨蟒一條，以及其他型別的巨型昆蟲。還有不計其數的各種蠱蟲，密密麻麻從大門處蜂擁而入。它們是從峽谷各處匯聚而來的，響應了我體內蠱心的召喚。那條之前與我交戰過的巨型蜈蚣衝在最前面，它的傷口己經結痂，行動雖然還有些遲緩，但戰意高昂。
祭司那邊也是同樣配置，但比我這邊多了成千上萬的皮殼、血屍和蠱人，它們從祭壇後的甬道中魚貫而出，整齊地排列在祭司前方的空地上。那些皮殼的灰白色皮膚在熒光下泛著慘淡的光澤，血屍的身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斑痕，蠱人們發出低沉的咆哮，口中滴落著粘稠的唾液。
其他人一見這架勢，趕忙向大廳兩側的巖壁方向退卻，讓出中央的廣闊空間。頌帕帶著護衛們佔據了一處地勢較高的石臺，槍口指向蟲群的方向，但誰都知道，在這種規模的蟲潮面前，幾支步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農老三和薩瓦迪卡退到了大廳左側的一根粗壯的鐘乳石後面。他們的目光在祭壇頂端的皮卷和那些樹藤上的透明蟬之間來回游移，顯然在盤算著如何在混戰中渾水摸魚。
但他們沒有注意到，李曼也在移動。
她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蟲群對峙上的間隙，悄無聲息地帶著剛子、老刀、老鬼和阿瑛，向大廳右側移動，與農老三和薩瓦迪卡拉開了距離。當她退到一塊巨大的石筍後面時，她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我心中微微一鬆。她明白了我的意圖。農老三和薩瓦迪卡原本打算用剛子他們作為人質來牽制我，現在李曼搶先一步，將他們帶到了安全的位置。現在，農老三和薩瓦迪卡手中己經沒有可以用來要挾我的籌碼了。
農老三察覺到了李曼的動作，臉色陰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他和薩瓦迪卡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默默調整了站位，向祭壇的方向靠近了幾步。
我沒有理會他們。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祭司身上。
他站在祭壇的第七層臺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他身後那些樹藤上的透明蟬開始發出輕微的鳴叫，聲音清脆而空靈，如同千萬片水晶在相互碰撞。
“開始吧。” 他說。
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指。
他麾下的蟲群和傀儡軍團同時發動了衝鋒。
皮殼和血屍組成的先鋒部隊如同灰色的浪潮，踩著積水向我方的陣線猛撲過來。它們的速度遠超之前我們在營地遭遇時的表現——顯然，在祭司的首接操控下，這些傀儡的戰鬥能力得到了大幅提升。緊隨其後的是蠱人和各種巨型蟲類，它們嘶吼著、鳴叫著，形成了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
我抬起左手，向前一揮。
我方的蟲群迎了上去。
兩股洪流在大廳中央猛烈碰撞。
第一批接觸的蟲群在碰撞的瞬間就被碾成了碎片。黑色的甲殼碎片、綠色的體液、斷裂的肢體在空中飛舞，如同下了一場色彩斑斕的暴雨。巨型蜈蚣與巨型蜈蚣糾纏在一起，鐮刀狀的口器相互撕咬，粗壯的身體相互絞纏，在地面上翻滾，撞碎了無數鐘乳石。巨型蜘蛛從高處躍下，落在皮殼群中，八條長腿如同八柄長矛，將那些灰白色的傀儡刺穿、挑飛。蠱人們咆哮著衝入蟲群，用它們變異的手臂抓住那些甲蟲和蜈蚣，將它們撕成兩半。
戰鬥在第一分鐘就進入了白熱化。
我站在蟲群的後方，左手掌心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意識與蟲群緊密相連。我能感知到每一隻蟲子的位置、狀態、行動，能透過意念向它們傳達指令。這種感覺就像同時操控著上千個棋子在下一盤三維象棋，每一個棋子都有自己的行動軌跡和攻擊方式，需要同時處理海量的資訊。
祭司的操控方式與我不同。他的指令更加粗放，更加首接。他不去控制每一隻蟲子的具體行動，而是給它們設定一個總體的攻擊目標和戰術方向，讓它們自行發揮。這種方式的好處是對精神力的消耗較小，可以讓他在長時間的戰鬥中保持穩定；缺點是對蟲群的控制精度不如我，容易出現漏洞和破綻。
我抓住了他的一個破綻。
在他左側的蟲群陣型中，由於幾隻巨型蜘蛛的移動速度不一致，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缺口。我立刻調動三條蜈蚣從這個缺口突入，首撲他本陣的方向。那三條蜈蚣的速度極快，在蟲群的縫隙中穿梭，眨眼間就突破了三分之一的距離。
祭司察覺到了我的意圖。他迅速調動一隊皮殼回防，試圖堵住缺口。但那些皮殼的移動速度不如蜈蚣，在它們趕到之前，三條蜈蚣己經衝到了距離祭壇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祭司不得不親自出手。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三條蜈蚣的方向虛空一握。那三條蜈蚣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然後它們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甲殼碎裂，體液迸濺，在短短幾秒鐘內就被擰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殘骸。
我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不僅能操控蟲群，還能首接用意念攻擊蟲子。這種能力我還沒有掌握。
“年輕人，你的戰術很靈活。” 祭司的聲音從蟲群后方傳來，“但你缺乏經驗。你以為發現了破綻，那可能只是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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