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立的？”
老人端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那張笑呵呵的臉在聽見這句話的一瞬間，明顯閃過一絲不悅…很淡，但還是被林深捕捉到了。
不過那一閃而過的異色很快就收斂了下去，他重新露出那種鬆口氣的表情：
“哎呀……你們看到那個告示牌啦？還好還好，還好你們沒有被那玩意兒給騙了，那東西都是些騙人玩意。”
斯文男推了下眼鏡，鏡片反了一下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所以那個告示牌的內容是假的？”
“假的假的，當然是假的。”
老人擺擺手，一臉不屑：
“什麼活人不給進，這莊子又不是墳圈子，哪有什麼活人不給進的道理，小老兒在這兒住了幾十年了，不是活得好好的？二位不也走進來了？是吧？”
“那你為什麼不順手改一下？”
斯文男追問。
老人的手頓了頓，然後他拿起茶壺，給斯文男面前的碗裡添了些熱水，又給林深的碗也添了一點。
動作不急不慢，像是用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了幾秒鐘的思考時間。
“怎麼沒改？改了又被改回來，反反覆覆好幾回了。結果每次改完又被塗了或者立了一塊新的，一來二去的，我也就懶得管了，它愛擺那兒就擺那兒吧，反正也不礙什麼事。”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像是真的拿那牌子沒辦法。
斯文男追問：“誰改回來的？”
老人搖搖頭，沒接這話。
他反而把面前那兩隻粗瓷碗往兩人跟前推了推，熱氣撲上來：
“二位先喝口水吧，走了這麼遠的路，嗓子都幹了吧。再不喝可就涼了，涼了喝著就不順口了。”
林深看了一眼那碗水。
兩人誰也沒動。
老人見二人沒有喝茶的意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化開了。
他嘆了口氣，帶著點委屈的腔調：
“二位……莫不是覺得小老兒在茶水裡面下了毒？”
林深和斯文男沒說話。
不說話就是預設。
老人愣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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