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朝趙小虎同志扔了屎晚飯後，操場。
白天的暑氣散了大半，晚風從訓練場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剛割過的草皮味。黎默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兩條長腿隨意地支著，手裡捏著一沓對摺的稿紙。陸蕭蹲在他旁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眯著眼睛看不遠處幾個正在加練體能的新兵跑圈。
“錢多多交的？”陸蕭瞥了一眼黎默手裡的紙。
“嗯。”黎默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趙小虎的呢？”
“還沒寫出來。說再給他半小時。”黎默把稿紙展開，紙面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不算好看但寫得挺用力，有些筆畫把紙背都印出了凸痕。他掃了一眼開頭，眉頭已經開始往中間聚攏。
陸蕭往他這邊挪了挪，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毫不客氣地蹭看。剛看了兩行，叼在嘴裡的草莖就抖了一下。又看了兩行，他開始咬草莖。看到第五行的時候，他把臉轉開，肩膀開始可疑地抖動。
操場邊的路燈亮起來，在臺階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黎默把稿紙舉到光線底下，臉上的表情隨著每一行的推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陰沉。陸蕭把臉埋在自己胳膊裡，發出悶悶的聲響，後背一抽一抽的。
黎默開始念。聲音很平，沒有感情，但每一個字都讓陸蕭抽得更厲害。
“檢討書。”
“尊敬的班長。班副。”
“今天上午，我們班進行了營區衛生大掃除。我們班被分配到了公共廁所化糞池區域。這本是一項光榮的勞動任務，是班長和班副對我們的信任和考驗。但我們辜負了這份信任，犯下了嚴重錯誤。”
“還行，”陸蕭憋著笑，“開頭挺正經。”
黎默沒理他，繼續往下念。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我和趙小虎同志在掏糞過程中，面對惡劣的工作環境，沒有展現出革命軍人應有的意志品質。化糞池的氣味確實很大，但這不是我們犯錯的理由。我當時被燻得有點上頭，腦子不太清醒，看著趙小虎同志蹲在池邊乾嘔的樣子，我產生了不應該產生的想法。”
黎默停了一秒，然後念出下一句。
“我覺得他很好笑。”
陸蕭發出了一聲類似開水壺燒開的聲響。
“繼續念繼續念——”他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拍著黎默的膝蓋。
“趙小虎同志也笑了我。我們倆就蹲在化糞池邊上，你嘔一下我嘔一下，場面非常不嚴肅。據後來其他戰友描述，我們倆當時的樣子像是兩隻在池邊對叫的青蛙。”
陸蕭從臺階上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直捶水泥地面。
黎默的臉黑了一層。
“隨後，在勞動過程中，我和趙小虎同志沒有嚴格遵守操作規程。具體表現為：我在舀取化糞池內容物時，沒有保持標準姿勢，導致舀取物在運輸過程中出現了潑灑和飛濺。趙小虎同志在接盆時同樣沒有站穩，踩到了溼滑地面，導致鞋底沾上了不應該沾上的物質。這些都屬於勞動紀律鬆懈的表現。”
“這時候事情還是可控的。但接下來，我犯下了本次事件中最不可饒恕的錯誤。”
“我朝趙小虎同志扔了屎。”
黎默把最後那句話念得毫無重音，像是在宣讀某個軍事法庭的判決書。但陸蕭已經徹底不行了，整個人側躺在地上蜷成一團，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手捂肚子一手捶地。
“別笑。”黎默面無表情。
“你——你先放我緩一會——”陸蕭躺在水泥地上，對著夜空大口喘氣，胸膛劇烈起伏。
。念續繼頁二第到翻，心眉了默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