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圍南皮城，袁譚末路建安八年十二月初九，曹軍前鋒抵達南皮城外十里。
林硯騎在馬上，遠望見城頭的旗幟。
袁字大旗被北風吹得歪歪斜，旗面上破了個洞，沒人補。
城不大。
護城河寬兩丈半，結了層薄冰，踩上去夠嗆。
城牆是夯土包磚，比黎陽矮了一截，但保養得尚可，沒看見明顯的塌方。
東西南北四座城門緊閉，城頭稀拉站著些人，間距比正常守備寬了近一倍。
人不夠。
林硯翻開隨身攜帶的竹冊，上頭記著斥候這些天探回來的數字。
南皮守軍八千到九千之間，糧草存量按城中人口算，撐一個月出頭。
袁譚從平原敗退時帶走的輜重不多，沿路又被張遼咬了兩口，丟了三分之一。
曹操沒急著打。
大軍在城南十里紮營，營盤拉得寬，東西兩翼各分出一部，把南皮三面兜住，只留北門不圍。
“圍三闕一？”魏平跟在旁邊，難得多問了一句。
“不是放他跑。”林硯從馬上翻下來，靴子踩在凍硬的土上，腳底板傳來一陣麻。
“北門出去三十里是漳水支流，河面冰薄得很，單騎拚命抽馬衝過去興許行，大隊人馬一踩就塌。堵了等於逼他死戰，不堵他才心存僥倖。心存僥倖的人不拚命。”
魏平想了想，沒再問。
圍城頭三天無事。
第三天傍晚，南皮東門開了條縫，出來一騎，舉白旗。
袁譚的使者，一個四十來歲的文士，進帳時兩條腿打著擺子。
開口說的是“割渤海三縣。兩軍罷兵”。
嘴巴在動，眼珠子也在動，往帳外的方向瞟了三回。
曹操聽完，沒應也沒拒，讓人帶下去好酒好菜伺候著。
使者前腳出帳，林硯後腳開口。
“拖時間的。”
曹操在剔牙。
一根細竹籤子叼在嘴角，目光懶洋洋的。
“使者進帳後左手一直攥著袖口，緊張。但不是怕死的緊張。真怕死的人腿軟走不利索，這人步子雖抖但節奏沒亂，是在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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