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輜重留兩千步卒看著。我留下。”
帳裡又安靜了。
曹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短笑，說不清啥意思。
“就你會算。”
當夜子時，一萬騎兵脫營。
馬蹄裹了布，嘴裡咬著東西，一支火把沒點。
郭嘉在隊伍中間，身邊跟著醫官和兩匹備用馬。
走的時候策馬從林硯旁邊過，沒勒韁，壓著嗓子丟下兩個字。
“等我。”
蹄聲越來越遠，黑暗把那一萬人吞得乾乾淨淨，就剩風聲了。
林硯站在原地沒動，等聲音徹底消掉了，才轉身回帳。
鋪開預案翻到最後一頁，寫了兩行：
若前軍勝——接應收容方案。
若前軍敗——撤退路線三條。
擱筆。
帳裡一絲風沒有，筆桿子擱在硯臺邊一動不動。
他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好一陣子，把手縮進了袖子裡。
第一天，啥訊息都沒有。
第二天，還是啥都沒有。
夜裡風颳得帳布啪啪響，他翻了兩頁糧冊，一個字沒看進去。
第三天大清早，帳外有人喊，嗓子劈了。
林硯衝出去，一匹哨騎的馬跑回來了，馬嘴全是白沫，騎手趴在馬背上就剩半條命。
他抓住韁繩把馬頭拽住，那哨騎嘴唇發紫，三個字蹦出來人就昏過去了：
“大……勝……了。”
林硯攥著韁繩沒撒手。
腿有點軟。
他咬著後槽牙站了兩息，韁繩上的毛刺扎著手心，一下一下的，那股勁兒才緩過來。
魏平從旁邊遞水過來，看了他一眼，沒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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