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得到訊息時，正在核點烏桓馬匹的總數。
他停下筆，在冊子邊角寫了一行小字。
“蘇不延暗線可用，留著。”
西個月前隨手放走的那個少年，這會兒還真用上了。
一天晚上，營地裡生著幾堆篝火。
郭嘉端著一碗熱茶，沒喝，就這麼舉著，眼睛首勾勾盯著跳動的火苗。
“白狼山那天，我跟在中軍後頭。”
他停頓了一下。
“我親眼看見張文遠砍了蹋頓。”
“血躥起老高，那顆腦袋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樁別處聽來的閒事。
林硯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郭嘉自己接了下去。
“其實我不怕死。”
“我就怕事沒辦完，人先沒了。”
“那比死了還麻煩。”
他把茶碗舉了舉，火光在清亮的茶湯裡來回晃盪。
“謝了，子恆。”
“那些藥，那些方子，還有……以前你說的那些混賬話。”
林硯往火堆裡扔了一根乾柴，火星子噼啪一聲炸開，濺出老遠。
“喝你的茶，少說廢話。”
郭嘉哼笑了一聲，這才把碗湊到嘴邊，小口抿著。
第十二天，遼東的信使終於到了。
隨行帶來一個用黑漆封好的木匣子。
匣蓋一掀開，大帳裡靜了好幾息。
裡頭裝著兩顆人頭，用生石灰仔細醃過，五官還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袁尚和袁熙。
夏侯惇瞪著郭嘉看了老半天，最後憋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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