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一年春，冰雪消融。
林硯開始準備後手。
明面上，他按曹操的令，擴充水軍編制。
從渤海調了一百名老船工到鄴城，又在淮河流域選址建了幾個小型水寨，把北方步卒拉過去，先在水面上晃盪著，練水性。
暗地裡，他在書房熬了好幾個通宵。
寫了一份《南征風險備忘錄》。
這份東西沒給任何人看。
裡頭列的全是赤壁的死結：冬季東南風、江面瘟疫傳播規律、火攻的先決條件、詐降的陷阱、追擊過深導致補給線斷裂的後果。
每一條都用“推演”和“假設”的口吻寫，不露底，只講邏輯。
寫完用火漆封好，鎖進書架最裡層的暗格。
三月，林硯去淮河水寨巡視。
水面上停著幾十艘走舸，士卒在船上練跳幫，撲通撲通往水裡掉，水花濺得老高。
有個壯漢剛爬上船舷就腳底一滑，整個人拍平了摔進去，旁邊幾個笑得前仰後合，笑完自己也跟著掉了一個。
李小吏騎著快馬趕來，遞上一封商隊從新野帶回來的密報。
林硯拆開掃了兩眼。
劉備在諸葛亮的謀劃下，開始大規模走訪荊州本地士族。
同時暗中派人去了江東，找的是諸葛瑾，孫權身邊的近臣。
孫劉聯盟的架子，己經搭上了。
林硯把密報揉成一團塞進袖子裡，拔馬就走。
回程路上一句話沒說。
魏平跟在側後方，瞧見他攥韁繩的那隻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著，指關節發白。
跟了這麼多年，魏平沒見過他這樣。
回到許都天己黑透。
林硯沒回府，首接拍了郭嘉的門。
兩人把書房門一關，地圖鋪滿整張長案。
林硯把新野的訊息說了，兩人對著地圖推了一整夜。
結論就一條：孫劉若聯手，長江絕不可渡。
郭嘉拿炭筆在江陵和襄陽畫了兩個重重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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