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秋，許都的天陰得發悶，一早就透不見日頭。
司空府正堂裡沒人動彈。
荊州快馬送來的加急軍報攤在長案正中，帛紙邊角帶著暗褐色的幹血跡。
劉表病篤，蔡瑁連夜調水軍封鎖襄陽城門，荊州大半兵權一夜間換了主人。
曹操手指在案沿上一下一下的敲，底下文武站了兩排，連喘氣都收著聲。
夏侯惇憋不住了，上前一步拱手，嗓門壓了又壓還是比旁人大一截。
“主公！劉表老兒一蹬腿，荊州就是塊沒人看的肥肉！蔡瑁那貨，守財奴一個，大軍往南一壓，他除了跪還能幹啥？這時候不動手，等誰動？”
荀彧眉心擰了一下。
“荊州水網縱橫，我軍步騎為主，不習水戰。秋後南下，瘴疫易生，糧草轉運的路也不好走。”
曹操沒接話。
目光越過前排，落到末座。
林硯跨出來，沒多鋪墊。
“主公，冀州秋糧入了庫，兗豫兩州底子厚。水陸轉運的線，臣兩個月前己經排好了。大軍開拔，半年之內糧草不斷。”
曹操一巴掌拍在案邊。
將令當場傳下，號角聲從許都城中一首響到城外兵營，此起彼伏。
軍議散了，文武魚貫退出。
曹操抬手，只留下林硯。
堂裡安靜下來。
曹操走到他跟前，聲音不高，語氣裡沒有商量。
“南征之前，你跟寧兒把事辦了。”
林硯抬眼。
“你頂著曹家半子的名頭，去管這趟南征的糧草輜重，冀州那幫世家才不敢在你背後捅刀子。”曹操轉過身去，揹著手。
“這趟水深，沒個硬身份壓不住。”
林硯拱手。
“臣領命。”
曹操嗯了一聲，沒轉身。
停了片刻，補了一句。
“寧兒這孩子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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