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自許都誓師西進。
歷時整整一月，十萬曹軍主力跨過潼關，進駐關中長安。
古道上塵土飛揚，秦川大地因連年兵災，十里不見一處炊煙。
林硯坐在顛簸的輜車裡，膝頭鋪著關中地輿圖，算盤珠子隨著車輪的顛蕩“啪嗒”響個不停。
關中各郡殘存多少戶口、能徵多少石糧、大軍每日吃掉多少，這些數字必須在抵達長安之前全部對攏。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又低頭撥珠。
蜀中那邊也沒閒著。
劉備傾巢而出，十萬兵鋒首指漢中，蜀軍主力己經撲到了陽平關下。
秦嶺內外，血肉橫飛了快小半個月。
漢中陽平關外。
蜀軍連營十里，攻城己是第七日。
城牆根下屍首堆了三層，沒人去收。
入夏的日頭毒辣，血腥味裹著腐臭隨風飄出幾里地，蜀軍自家前哨的兵都燻得乾嘔不止。
夏侯淵站在城頭，半邊臉被流矢擦傷，血痂結得發黑。
滾木礌石三天前就耗乾淨了，他讓人拆了城中的空宅，磚瓦碎石一筐一筐往城牆上搬。
城下的蜀軍又退了一波，留下一地殘破的雲梯和豁了口的盾牌。
“再撐三日。”
他對身旁的校尉說，嗓子啞得像拿砂紙刮鐵鍋。
“長安的糧一到，老子親自出去跟他們見個真章。”
校尉抹了把臉上的血水和黑灰，沒應聲，低頭繼續搬石頭。
他們七天七夜沒合過眼了。
城中存糧只夠最後幾天，人都在望著北面的秦嶺山道。
長安，丞相府行轅。
曹操的十萬主力屯在長安，按兵不動。
案頭上夏侯淵的催援急報己經疊了一摞，一日三封，封帶血字。
曹操站在堂前，一隻手撐在案角上，盯著窗外枯死的槐樹看了許久，眉頭擰成一條深壑。
偏殿燈火通明。
林硯伏在案上，手邊竹簡堆了半人高，算盤撥得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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