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攻城，折了西千餘精銳，陽平關卻像塊生鐵，啃得滿嘴牙碎，連條縫都沒啃出來。
帳外的風把營帳吹得呼啦響，裹著山裡那股子涼颼颼的陰氣。
帳中靜得像死人屋。
關羽手撫長髯，眼簾低垂，面上看不出什麼，可左手的食指在膝蓋上一下地叩。
張飛沒坐住，在帳裡來回轉圈，銅鈴大眼盯著那張攻城圖，像是恨不得拿矛把圖捅穿。
司馬懿縮在末席最角落的位置。
自從羌地狼狽逃回來，他在軍中的處境比階下囚好不了多少。
法正當他是空氣，張飛見面就罵，連尋常校尉經過都不正眼瞧他。
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袍裹在身上，雙手攏在袖子裡，整個人蔫得像棵霜打過的草。
但他還是起身了。
在眾人的冷眼中，緩走到輿圖前。
手指點在陽平關以北那片層疊疊的山脈上。
“主公，硬攻陽平關，是拿人命填壑。”
司馬懿的嗓子沙啞，像是一路從羌地跑回來時傷了喉。
“曹操主力坐鎮長安不動，非怯也，是在蓄糧。待其糧秣充盈，一口氣灌入漢中，我軍便再無可趁之隙。”
劉備沒出聲，但目光抬了一下。
司馬懿的手指順著山脈南移，停在一條細如髮絲的標註線上。
“米倉山間道。避開陽平關正面，輕裝疾行三日，可繞至曹軍斜谷轉運倉後方。”
他回頭，看著劉備。
“焚其倉稟，夏侯淵斷糧，關城不攻自潰。”
帳裡安靜了一瞬。
法正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這條道他自然知道。
路險絕得很，大軍過不去，只能走輕騎死士。
勝了是奇功，敗了便是萬人盡墨。
張飛悶哼一聲：
“上回你也是這般說得天花亂墜，結果呢？一萬羌人弟兄全餵了狼崽子。你這喪門星，我看你就是曹營派來的細作！”
司馬懿沒動，身子微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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