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刻意壓著嗓音，只逼到陸宴辭耳畔低語，半句都不肯洩給沈月真聽。
他絕不能讓她知曉陸宴辭的心思。
陸宴辭對她的覬覦、那份不動聲色的佔有慾，從來都是藏在暗處的東西。這場聯姻本就有名無實，若是這番話被她聽了去，反倒會點醒她，讓她正視身邊這個名義上的丈夫，甚至會逼得她不得不直面這段聯姻裡的暗流湧動。
秦湛太清楚了，一旦沈月真察覺到陸宴辭的心思，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隔閡或許會被打破，哪怕不是情意，也會生出別樣的牽扯，反倒把他們的關係硬生生推進一步。
這是他拼了命也要杜絕的事——他絕不能親手給陸宴辭做嫁衣，絕不能讓自己的失控，反倒成全了旁人。
“你敢嗎？你敢讓她知道，你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底下，藏的是什麼心思？”
花房裡馥郁的甜香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黏稠的毒藥，將空氣徹底凝固。
陸宴辭下頜線條緊繃，他不敢去看沈月真的表情。
是，他不敢問。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婚姻的開局有多冷硬，也知道自己曾經的高高在上將她推得有多遠。
往事不可追，可他現在偏要追。
只是他沒想到，在他還沒來得及弄清怎麼去哄、怎麼去求的時候，她的心上，居然已經留下過別人的痕跡。
哪怕僅僅只是一個“過”字，也足以讓他嫉妒得發狂，嫉妒到連那層偽裝出的從容都險些維持不住。
此刻，他硬生生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楚與戾氣，裝作從容：“她既然加了個‘過’字，意思就很清楚了。成年人之間留點體面，秦湛，她對你，沒什麼好交代的。”
秦湛猛地甩開陸宴辭的鉗制，胸膛劇烈起伏，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你有什麼資格替她回答！”
陸宴辭懶得搭理狀若瘋癲的秦湛，冷著臉收回交鋒的視線，轉回頭看向沈月真時，眼尾的冷意不自覺散了些許，虛虛扣住她的手腕，壓著聲對她道：“月真，我們走。”
他刻意半側著身把沈月真護著，徹底擋住了秦湛投過來的灼人視線，徑直往花房外走，半分餘光都沒再留給身後的人。
秦湛僵在原地，指節攥得泛白，指甲嵌進掌心裡滲了血也渾然不覺。他只能死死盯著那兩道相攜遠去的背影，看著陸宴辭就這麼再一次，當著他的面把沈月真帶走了。
二人相攜遠去，背影消失在花房盡頭。
秦湛仍舊僵立原地。目光追隨空蕩蕩的門口，眼底殘餘的猩紅，緩緩彌散。
花妍上前一步，輕聲喚他：“阿湛？”
秦湛轉頭，視線從門口移向花妍。眼神仍舊飄忽，彷彿沒有焦距。
“你們剛才……還聊了什麼？”
“陸宴辭。”花妍說。
“花妍，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
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又強撐兇狠的模樣，花妍紅唇微勾，慢條斯理地開口：“別緊張啊，阿湛。我剛試探過了，月真親口說的，她現在只拿陸宴辭當哥哥看。”
“不過，”花妍話鋒一轉，看向秦湛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在她眼裡，我跟陸宴辭，大概是有點什麼的。”
秦湛驟然抬眼，緊縮的瞳孔裡猛地迸出一道幽暗的光。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只要沈月真心裡還覺得陸宴辭跟別的女人牽扯不清，那陸宴辭想跨過那條線，就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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