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藍色的身影在冷色調的畫廊裡晃動,那是一抹抓不住的流雲。
秦湛站在原地沒動,他盯著那幅畫看了許久,又看了看沈月真那抹漸漸遠去的背影。
“悲劇?”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指尖在袖釦上輕輕一撥,“這種年紀的小姑娘,果然都喜歡給自己加點憂鬱的戲碼,好顯得與眾不同。”
“不懂裝懂。”
可那雙幽暗的眸子裡,卻分明倒映出那抹如火般灼人、又如血般淒厲的硃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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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飯局定在中環一傢俬密度極高的會所,整面落地窗外就是鋪著碎鑽似的維港海面,風掠過時晃得波光粼粼。
這種地方的門檻通常不在於錢,而在於你是不是夠格踏進那個頂層圈子。
秦湛帶著沈月真進去的時候,包廂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清一色的西裝革履。
“各位久等。”秦湛微微頷首,語氣閒散。
“秦少哪裡話,我們也剛到。”
“就是就是,能請到秦少賞光,那是我們的榮幸。”
秦湛側了側身,把身後的沈月真讓到眾人視線裡:“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沈月真。”
沒有多餘的字首,也沒解釋哪門子的妹妹,在座的都是人精,早就知道秦太太宋秀芬之前的婚史,各種資訊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面上卻連半分遲疑都沒露。
“沈小姐真是天生麗質。”
“幸會幸會,沈小姐以後在港島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沈月真抿唇笑了笑,禮貌地點頭回應。
這種場面她熟得很,以前沈浩昌還沒出事的時候,這類商務飯局她一年能跟著蹭幾十頓,早就把自己的角色定位摸得透透的:就是個湊數的吉祥物,負責漂亮,負責微笑,負責長輩誇獎的時候端著點矜持別露怯。
落座後,話題很快就從天氣轉到了正題。
“最近美聯儲那邊的動向,我看不太樂觀啊,加息縮表的預期太強了。”
“誰說不是呢,歐洲那邊的能源危機搞得人心惶惶,這一波通脹恐怕沒那麼容易壓下去。”
“老李,聽說你們集團在東南亞的新能源佈局有點受阻?”
全是些聽不懂的名詞。
沈月真就像個誤入高階副本的一級小號,除了在那兒乖乖等著吃菜,別的什麼也幹不了。
點完菜,對著一旁垂手候著的服務員吩咐:“跟後廚說一聲,今天所有的菜都別放姜。”
服務員隨即恭敬地詢問:“好的秦少,那大廚平時慣用姜來去腥,換成陳年花雕酒代替可以嗎?”
秦湛微微頷首:“嗯。”
滿桌的人心裡門兒清,誰都知道秦湛素來飲食不挑,從來沒提過忌口姜的要求,這規矩擺明了是給身邊這位沈小姐定的,當下都不動聲色地把“沈小姐不吃薑”這條資訊記在了心裡,看向沈月真的眼神又不自覺多了幾分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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