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辭處理完身上的過敏症狀、獨自在醫院雨中平復完心緒,夜色深沉、將近九點時,才驅車緩緩返回陸宅。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壁燈,玄關的窗戶沒關嚴,夜風灌進來,掀得鞋櫃上的便籤紙翹起一個角。
劉媽還坐在客廳裡,看見他進來,站起身,接過他手裡的外套,“先生回來了。”
陸宴辭往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太太呢?在樓上?”
劉媽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太太走了。有一個多鐘頭了。拖著行李箱走的。”
陸宴辭心裡咯噔一下,腳步頓住。他沒再問,轉身往樓梯跑,木質的樓梯被他踩得咚咚響。
他衝到沈月真的臥室門口,抬手推開門。
房間裡的燈開著,卻空了不少。
衣櫃的門開著,裡面空出了一小半位置,只剩下那些沒拆吊牌的衣服還掛著。床邊的地毯上,行李箱拖動的痕跡還很明顯。書架上少了幾本書,空出的位置露出後面白色的牆面。
床頭櫃上的水杯還在,薄荷糖也還在,只是她人不在了。
劉媽跟著上樓,站在門口,遞給他一張便籤紙,“太太留的。”
陸宴辭接過便籤,指尖有點抖。
便籤上是沈月真的字跡,很秀氣,寫得很工整:我去朋友家住幾天,爺爺那邊麻煩你多費心。
沒有落款,也沒有日期。
他把便籤捏在手裡,越收越緊,紙張被揉成一團。
他沒上樓休息,轉身往樓下走,腳步很重。穿過客廳,推開通往地下車庫的門,腳步聲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
李博做事倒是仔細,連車都開回來了。
他走到那天送沈月真去顧宅的賓利旁邊,拉開車門,俯身,指尖順著座椅滑軌的縫隙一寸寸往裡探。在最深處的死角,指尖觸到一塊柔軟的布料。
勾出來。
米白色,蕾絲邊。一條女士內褲。
陸宴辭的指尖徹底涼了。
他無比確定,自己從未帶任何女人在這輛車上亂來過。
這條內褲出現在這裡,只有一個可能——有人蓄意放的。
就是這件東西,成了沈月真心底那根刺,讓她認定他謊話連篇,讓她在路邊說出那句“你和情人在車裡胡搞”——然後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靠在車身上,眉頭緊皺。
逐個排查可能接觸過這輛車的人。
第一個想到的是李博。作為助理,李博經常開這輛車去辦事。
接著是花妍。那段時間花妍搭過他的車去參加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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