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乾燥的松木清香混著陳年普洱的溫潤茶氣。秦湛端正坐在正對大門的沙發上,指尖捏著白瓷茶杯,杯蓋輕刮茶沿,發出細碎輕淺的磕碰聲,姿態閒適,不見半分慌亂。
聽見驟然響起的動靜,他抬眼看向門口渾身冷戾的男人,指尖微頓,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
“陸總好大的火氣。”
秦湛將茶杯輕輕擱置在紅木茶几上。
陸宴辭全然不接他的戲謔,大步逼近沙發,抬手解鎖手機,將螢幕徑直懟到秦湛眼前。
螢幕頁面定格在十分鐘前那條刺眼的朋友圈,黑色發繩上的碎鑽字母S,在暖光下晃得人眼暈,極盡挑釁。
“這條發繩是沈月真的。”
陸宴辭嗓音低沉沙啞,還殘留著下午過敏未愈的虛弱,卻字字冰冷堅硬,像是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壓出來,“你把她藏哪了?”
秦湛垂眸淡淡掃過手機螢幕,臉上依舊雲淡風輕,沒有半分心虛。
他抬手輕輕一揮,客廳兩側佇立的傭人、保鏢瞬間會意,紛紛低頭快步退離。
偌大的客廳,頃刻間只剩下對峙的兩人。
秦湛緩緩起身。
兩人身高相差無幾,氣勢卻針鋒相對。他身著寬鬆真絲睡袍,領口鬆垮敞開,褪去了平日西裝革履的規整矜貴,多了幾分隨性不羈的野氣。他上前半步,瞬間拉近彼此距離,兩人相隔不足半臂,兩股強勢的氣場轟然碰撞,連壁爐裡竄起的火苗都微微晃動。
“她在哪,真的重要嗎?”
秦湛慢悠悠開口,尾音裹挾著幾分戲謔的涼意,字字誅心,“沈月真自己都說過,陸總和她本來就是假夫妻。證是領了,心沒在一塊,算哪門子實打實的夫妻?”
陸宴辭下頜線驟然繃緊,周身戾氣暴漲。
他懶得迂迴拉扯,直接戳破對方所有偽裝:“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離間我和月真,秦湛,你就這點本事?”
秦湛聞言微微挑眉,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抬手慵懶地鬆了鬆睡袍繫帶,神色坦蕩。
“陸總沒有證據,可別亂說話。”他語氣平淡,帶著十足的底氣,頓了頓,再度開口施壓,“不然,我大可告你誹謗。”
“證據?”
陸宴辭扯了扯唇角,笑意冰冷刺骨,眼底毫無溫度,“你要證據,我遲早會找給你。我今天來,不是跟你掰扯這些無用口舌。把人交出來。”
“交人?”
秦湛忽然低笑出聲,笑意散漫又嘲諷。他抬手指了指二樓樓梯口,又側身指了指通往後院的落地窗,姿態肆意張揚:“陸總大可自己上樓搜一遍,看看我這屋子裡,到底藏沒藏你的陸太太。”
他再度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字字帶著刻意的譏諷與挑釁:“再說了,就算她真在我這裡,也是她自己心甘情願來的。”
陸宴辭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死死蜷緊,骨節泛白,青筋微凸。
無數細碎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翻湧,刺得他心口生疼。
他想起下午路邊,她紅著眼眶滿眼失望,控訴他三年婚姻從未給過她半分依靠;想起那根本該束在她髮間的發繩,此刻卻套在別人手腕上,被刻意拍照造勢,供整個圈子肆意圍觀調侃。
極致的憤怒、酸澀與屈辱轟然衝上頭頂,下午剛消退的過敏燥熱再度翻湧上來,燒得他眼底發紅,心緒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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