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過後，斛律光牽著兩匹馬來到校場，看見高蘭若己經抱著弓站在靶前了。
那把弓比她人還高，她端在手裡搖搖晃晃的，正歪著頭研究怎麼把箭搭上去。
招桃花跟在她身後，像一團移動的金色雲朵，在她腳邊臥下來，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上的塵土。綿綿倒是沒跟來，想來是曬著太陽睡著了。
斛律光遠遠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一聲，大步走過去：“小姐，你這樣搭不對。”
他走到她身側，從她手裡拿過那把弓，手指在弓臂上點了一下：“上弦的時候要從這裡過，箭尾卡在這道槽裡。”他說著把箭搭好示範了一遍，又退後半步，示意她接過去。
高蘭若接過來照著他的樣子搭箭，笨手笨腳地比劃了半天才勉強卡進去。
她拉弦的時候手臂在發抖，箭頭晃晃悠悠地對著靶子旁邊的空處，她回頭看了他一眼：“明月哥哥，這樣對嗎？”
“手……”斛律光下意識上前一步，想指給她看，可那隻弓在她手裡晃得厲害，他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覆住了她握弓的手背：“手腕別這麼僵。”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完全包住了她纖白的手背和手指，帶著她的手指往弓臂上挪了半寸。
高蘭若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回過頭來看他，兩個人離得極近，近到她一偏頭就能蹭到他的下巴。
斛律光這才意識到自己靠得太近了，他耳根猛地一紅，像是一滴濃墨滴進了清水裡，從耳尖一路蔓延到頸側。
他飛快地鬆開手，退開一步，目光落在別處，嗓音倒是還穩著：“小姐，抱歉，手……手臂再抬一點。”
高蘭若看他這副模樣，故意歪著頭湊近了些：“是這樣嗎，斛律將軍？”
她的氣息拂過他下頜。斛律光整個人往後仰了仰，後背繃得筆首，像是被人拿箭尖抵住了喉嚨，耳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是……是。”他清了清嗓子，“小姐，可以放箭了。”
高蘭若鬆開手指，箭脫手飛出，偏了兩尺扎進靶子旁邊的草地裡。
招桃花被那聲弦響驚得耳朵豎了豎，抬起眼皮看了看，又趴了回去。
高蘭若跺了跺腳，回頭看他，眼裡帶著抱怨：“偏了。”
斛律光去把箭撿回來，遞給她的時候特意隔開了一臂的距離，目光落在她頭頂上方一寸的位置，就是不敢再看她眼睛：“再來。”
高蘭若接過來又搭上弦，這一次胳膊穩了一些，但拉滿弓的時候肩膀還是歪的。
斛律光站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又上前一步，猶豫了一下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輕輕往下壓了半寸：“小姐，肩膀沉下去，腰彆扭。”
他的手搭在她肩頭，隔著衣料感受到她肩胛骨的形狀，腦子裡轟的一聲，手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這次連脖子都紅了。
高蘭若強忍著笑，回頭看他：“明月哥哥，你是不是熱啊？”
這個明月哥哥真是不經撩。
“不熱。”他答得飛快，眼睛完全不敢看她，然後指了指靶子，“小姐，看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