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轉回去,拉滿弓弦。
斛律光站在她斜後方,目光落在她側臉上,槐花從枝頭落下來,有一瓣粘在她髮間。
他看見了,手指動了一下,到底沒有伸手去拂。
招桃花忽然站起來,邁著步子走到靶子旁邊,繞著那支扎進邊緣的箭轉了一圈,低頭聞了聞,又回頭看了高蘭若一眼。
“招桃花,你走開!!”高蘭若舉著弓衝它喊。
那隻大狗慢悠悠地走回來,在她腳邊重新臥下,金色的大腦袋擱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閉著,尾巴尖在地上輕輕掃了兩下,帶著一種溫吞吞的、說不清是鼓勵還是嫌棄的意味。
高蘭若無奈地笑了一聲,重新搭箭。
這一次箭離弦飛出,扎進了靶子的邊緣,比方才那支近了一指。斛律光鬆了口氣,點了點頭:“進步了。”他說話的時候目光還落在她髮間那瓣槐花上,臉上笑容不自覺從臉上浮現,又立馬壓下去,像是怕被人看見。
高蘭若把弓放下揉了揉手腕,忽然轉頭看他:“明月哥哥,你教我射箭,我該拿什麼謝你?”
她問得隨意,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他。斛律光被她看得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別開臉,聲音發緊:“小姐,這都是屬下該做的,不必謝。”
“那怎麼行。”高蘭若看著他的臉,又開始撩他,她往前邁了半步,仰頭看他,“你臉這麼紅,是不是曬久了?要不要去廊下坐一會兒?”
斛律光退了一步,耳朵尖紅得快要燒起來:“不……不用。屬下……屬下先去去把靶子扶正。”
他說完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像落荒而逃。招桃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高蘭若,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帶著笑意的“嗚”聲,像是看穿了什麼。
高蘭若站在校場上看著他大步走開的背影,笑了一下,重新拿起弓,又搭了一支箭。
射出去的那一箭扎進了靶心邊緣,離正中的紅心只差半指。
她沒有回頭看他,但唇角翹著,像是那半指的距離己經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而在另一頭的刑房裡,高洋坐在審訊臺後面,面前的案上擺著一盞油燈,燈火把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對面綁著三個人,手腳都被鐵鏈鎖著,身上帶著刑訊之後留下的傷,血痂混著塵土糊在破衣爛衫上,像三截被遺忘了很久的枯木。
高洋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把細長的匕首,刀尖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誰派你們來的?”
被綁在中間的那個人抬起頭來,嘴角還掛著血絲,看了他一眼,閉上嘴沒有答話。
高洋沒有追問,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把匕首的刀尖抵在他鎖骨下方那一小片完整的皮膚上,慢慢往下壓,刀尖沒入皮肉大約半寸,那個人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高洋把刀抽出來,看著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語氣毫無波瀾:“不急。你們三個人,我一天審一個,今天先審你。”
他轉頭看向旁邊那個,嘴角居然彎了一下:“你們兩個在旁邊看著。看夠了,明天輪到你的時候,就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說完坐回案後,重新靠在椅背上,像是真的不著急。
油燈在案角靜靜燒著,燈芯偶爾爆出一朵燈花。
刑房外面有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鐵鏈輕輕晃了一下,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那三截枯木的骨縫裡一點一點被抽走。
高洋翻了一頁手裡的公文,像是專門來這兒看書的。
。了黑經己天時子院己自回若蘭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