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宇文護果然出了遠門。走之前沒來告別，高蘭若還是從小桃嘴裡聽說的。
“護公子天沒亮就出門了，騎馬往東邊去的。”小桃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說，“帶了十幾個人，走得急。”
高蘭若“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吃糕餅。畫眉鳥在籠子裡跳來跳去，她掰了一小塊糕餅塞進籠子縫裡，鳥啄了兩下，沒吃。
宇文邕下午來了，聽說宇文護走了，哼了一聲：“走了好，清淨。”
宇文憲在旁邊翻書，沒說話，但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高蘭若看著他們兩個，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宇文邕問。
高蘭若開口，小手把玩著撿起來的木條：“笑你們呀，宇文護在的時候，你們都不怎麼說話。他走了，你們也不怎麼說話。你們到底是想讓他走，還是不想讓他走？”
宇文憲翻了一頁書，淡淡道：“想讓他走。但他走的時候，也不高興。”
宇文邕瞪了宇文憲一眼：“你閉嘴。”
“實話。”
“你！！”
高蘭若在旁邊笑得首拍欄杆。
宇文護走了之後沒幾天，長安來了個鄴城的老熟人。
司馬子如到長安那天，天氣很好，秋高氣爽，萬里無雲。
他沒穿官服，沒帶隨從，只騎了一匹馬，帶了一個包袱，像個普通的老商人。進城門的時候，守城計程車兵攔了他一下，他笑眯眯地遞上名帖，說自己是“鄴城來的生意人，想拜訪丞相府”。
士兵看了看名帖，又看了看他，沒看出什麼破綻，放他進去了。
司馬子如在長安城裡轉了兩圈，確認沒有人跟蹤，才拐進丞相府所在的巷子。他在府門前下了馬，遞上名帖，門房接過去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連忙跑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門房跑出來，躬身道：“先生請進，丞相在正廳恭候。”
司馬子如整了整衣襟，跟著門房往裡走。
正廳裡，宇文泰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碗茶，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旁邊站著宇文毓和宇文覺，宇文邕和宇文憲不在。
司馬子如進門，拱手行了個禮，笑道：“丞相別來無恙。”
宇文泰放下茶碗，抬手示意他坐：“司馬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坐。”
司馬子如在客位坐下，把包袱放在腳邊，笑眯眯的：“不辛苦不辛苦。大丞相思女心切，託老臣送些家常物件。都是八小姐在鄴城素日愛吃的點心、換季的衣裳，不值什麼錢，就是家裡的一點心意。”
宇文泰看著他，點了點頭：“高小姐在長安一切安好，請高大丞相放心。”
“放心，放心。”司馬子如連連點頭，“大丞相知道八小姐在貴府承蒙照料，心中感激不盡。特地囑咐老臣代他謝過丞相。”
宇文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接話。
司馬子如也不急，端起茶碗慢慢喝，一邊喝一邊打量廳中的擺設。宇文泰這個人，他見過幾次，每次都覺得這人不好對付。不是因為兇狠，而是因為太穩了。你不管說什麼，他都不動聲色，你永遠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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