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泰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麻煩。高小姐懂事知禮,府裡上下都喜歡她。我家那幾個孩子,天天往她院子裡跑,趕都趕不走。”
司馬子如笑了:“八小姐在家也是這樣。大丞相幾個公子,也是天天往她院子裡跑。”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一下。笑容都很淡,各懷心思。
宇文泰開口說:“司馬先生既然來了,就在府裡住幾天。讓高小姐見見家鄉來的人,她也高興。”
“那老臣就叨擾了。”
宇文泰吩咐身邊的侍從帶司馬子如去客房安頓。司馬子如提起包袱,跟著侍從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宇文泰。
“丞相,老臣能不能先去見見八小姐?”
宇文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司馬子如穿過迴廊,路過後院的時候,看見一棵石榴樹。樹上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幹伸向天空,樹下的土鬆鬆軟軟的,像是剛翻過不久。
他拐進高蘭若住的院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一個穿鵝黃色褙子的小姑娘正蹲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往鳥籠裡戳。畫眉鳥在籠子裡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司馬子如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眼眶忽然有點熱。
“八小姐。”他叫了一聲。
高蘭若手一頓,轉過頭,看見司馬子如站在門口,愣了一瞬,然後猛地站起來,樹枝都掉了。
“司馬先生!”
她跑過去,跑到一半又停下來,整了整衣襟,規規矩矩行了個禮,但眼睛己經紅了。
“您怎麼來了?是我爹爹讓您來的嗎?我爹爹還好嗎?母親身體怎麼樣?大哥哥、二哥哥、六哥哥、九哥哥他們都好嗎?綿綿有沒有好好吃飯?”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司馬子如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己經哭出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她咬著嘴唇,沒出聲。
司馬子如連忙上前,蹲下來,從包袱裡掏出一方帕子遞給她。
“都好,都好。大丞相身體康健,夫人也好。世子日日理政,二公子也在府裡。六公子、九公子、八公子、七公子都好。綿綿也好,就是瘦了一點,莫娥天天餵它,它吃得不多,但精神還好。”
高蘭若接過帕子,擦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又笑了。
“我就知道綿綿想我了。”她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它從小就不愛吃飯,挑食得很。莫娥餵它的時候,要把魚肉剁碎了拌在飯裡,它才肯吃。我走的時候忘了交代……”
司馬子如笑著點頭:“回去就交代。老臣記下了。”
高蘭若又擦了擦眼淚,把帕子攥在手心裡,抬起頭看著司馬子如。
“司馬先生,我爹爹是不是很擔心?”
司馬子如看著她紅紅的眼圈,心裡嘆了口氣。這孩子,在長安住了快兩個月,不哭不鬧,吃得好睡得好,跟宇文家的人處得親親熱熱,人人都說她懂事、說她心性沉穩。可誰又知道,她半夜睡不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家?
司馬子如的聲音放得很輕,“大丞相讓老臣告訴你,家裡的事不用操心,你平平安安就好。還有…世子說希望小姐生辰快樂,等你回去了,他們給你辦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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