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毓愣了一下：“在。一首住在西跨院。”
宇文護“嗯”了一聲，大步走了。他心裡想著先去給宇文泰覆命，順便問一句那個小丫頭最近怎麼樣。他走之前交代過小桃，讓她晚上給高蘭若加被子。長安的秋天比鄴城冷，她帶的衣裳不夠厚，他讓人從庫房裡取了一床新棉被送過去，也不知道送了沒有。
走到書房門口，宇文護站定，整了整衣襟，“咚咚……！”敲了兩下門，推門進去。
宇文泰正坐在案後看文書，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宇文護滿身塵土地站在門口，眉頭皺了一下。
“薩保？你趕夜路回來的？”
宇文護走進去，在案前站定，行了個禮：“是的，叔父，我回來了。蒲坂那邊的事辦妥了。高歡撤兵之後，斛律金的五千騎也退回了河東，邊境暫時安穩。”
宇文泰聽著，點了點頭：“辛苦。坐下說。”
宇文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他也沒在意，一飲而盡。
他放下茶碗，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遞給宇文泰：“還有一件事。高歡那邊，司馬子如從長安回去之後，又派了人來蒲坂。不是朝廷的使臣，是私人的。帶了口信，說願意用李虎和楊忠換他女兒。”
宇文泰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你怎麼看？”
宇文護想了想：“高歡急了。他在沙苑打贏了仗，卻退了兵，朝堂上肯定有人議論。他需要儘快把女兒接回去，堵住那些人的嘴。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對咱們呢？”宇文泰問。
宇文護看著他：“對咱們，拖得越久越有利。高小姐在咱們手裡一天，高歡就不敢往西邊打。但拖太久也不行，高歡這個人，逼急了什麼都幹得出來。”
宇文泰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倒是看得清楚。”
宇文護垂下眼，沒接話。
宇文泰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你回來的正好。明天秋分祭月，府裡要忙一天。那丫頭在長安住了快三個月了，還沒見過咱們的祭月禮。你明天帶她去花園看看，別讓她一個人悶在院子裡。”
宇文護點了點頭，站起來準備走：“叔父，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去歇著吧。你這身土，先洗洗。”
宇文護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叔父，高小姐最近怎麼樣？”
宇文泰正在收桌上的信，聞言抬了抬眼，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你倒是關心她。”
宇文護面無表情：“走之前交代小桃給她加被子，問問落實情況。”
宇文泰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她好得很。每天吃吃喝喝，跟邕兒憲兒拌嘴，跟明珠她們逛花園。前兩天還跟明珠學了繡花，繡了一隻什麼東西，沒看出來。她自己說繡的是貓，明珠說她繡的是豬。”
宇文護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面無表情：“那被子送了嗎？”
“送了。你走之前交代的，小桃第二天就去庫房領了。那丫頭說太厚了，蓋著熱，後來又換了一床薄的。”
宇文護“嗯”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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