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想都沒想：“我爹對我最好了。我大哥也好，二哥也好，六哥九哥也好。我幾個哥哥都對我好。”
宇文護沒接話，低頭繼續吃。
他知道她說的“好”是什麼，高歡為了她退兵，放棄了入主關中的機會。高澄為了她派人去南梁、去蒲坂，滿天下奔走。高洋為了她追了三天三夜，跑了兩百多里路。這些事，她不知道。
宇文護把碗裡的粥喝完，放下碗，看著高蘭若。
“明天秋分祭月，你去不去？”
高蘭若愣了一下：“祭月？長安這邊也祭月？”
“年年都祭。”宇文護說，“在花園設壇，供瓜果糕點。一家人坐在一起，賞月喝茶。”
高蘭若想了想，點了點頭：“去。我在鄴城的時候，每年秋分母親也祭月。不過沒這麼隆重，就是在院子裡擺張桌子，供些點心，拜一拜就完了。母親說，這是古禮，不能忘。”
宇文護看著她，想起一件事。司馬子如來長安的時候，他沒有趕上。走之前交代小桃加被子，回來了才想起來問。至於司馬子如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全不知道。剛才路過正廳的時候，宇文毓隨口提了一句“明天八月十五，高小姐生辰，明珠她們準備了好幾天了。”他當時沒說什麼，心裡卻轉了一下。
“明天是你生辰？”他忽然問。
高蘭若一愣：“你怎麼知道？”
宇文護把空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剛才路過正廳，大郎說的。”
高蘭若眨巴眨巴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那你準備禮物了嗎？”
宇文護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沒有。”
高蘭若笑了：“沒有就沒有，我又不缺。你人回來就行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真的不在意。宇文護看著她的笑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她不是不在意，她是在意的東西太多了，不想再給別人添麻煩。
宇文護站起來，把空碗收好，放到托盤上。
“明天再說。”他說完，端起托盤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高蘭若。”
“嗯？”
“生辰快樂。”
他大步走了。
高蘭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愣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人，不是沒準備禮物嗎？怎麼又說生辰快樂？”
她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
小桃正在鋪床，看見她進來，笑著問：“小姐，護公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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