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把臉埋在胳膊裡，聲音悶悶的：“頭疼、手疼、眼睛疼、渾身都疼。”
綿綿蹲在桌角，幸災樂禍地看著她。
小圓湊過來，小聲問：“小姐，要不要請大夫？”
“不用。請大夫沒用。”高蘭若抬起頭，想到了什麼，眼睛亮了一下，轉頭看向小圓：“去，把王紘叫來。”
小圓愣了一下，但還是跑出去了。不一會兒王紘來了，站在門口：“八小姐，您找我？”
高蘭若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去，以爹爹的名義，把大哥哥和爹爹的幕僚全都叫來。”
王紘驚呆了：“全都……叫來？”
“對，能叫來的全都叫來。”高蘭若掰著手指頭數。
王紘張了張嘴：“八小姐，您這是要……”
“開會。”高蘭若說，“很重要的會。不來後果自負，就說爹爹叫來的。”
王紘不敢再問，領命去了。高蘭若轉身對莫娥說：“去，把我屋裡那些文書，全搬出來。堆到正廳去。”
“全搬？”莫娥看著那堆了一桌子的文書，嘴巴張大了。
“對，全搬。”
沒過多久，高府正廳裡坐滿了人。
陳元康坐在左邊第一個，手裡端著茶杯，面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麼。孫騰坐在他旁邊，翹著二郎腿，笑眯眯的。孫搴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趙彥深和杜弼坐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崔暹面無表情，手裡捏著一把扇子，一下一下地扇。
司馬子如坐在右邊第一個，臉上帶著笑，但笑得意味深長。高隆之坐在他旁邊，抱著胳膊，看著滿屋子的人。高嶽坐在高隆之下首，腰桿筆首，目不斜視，他在高歡手下辦差，今日被叫來，還不知道什麼事。崔季舒和楊愔坐在一起，兩個人都是文官，氣質儒雅。段韶和段榮父子坐在後排，段韶沉穩，段榮年輕些，眼睛西處看。慕容紹宗坐在段榮旁邊，手裡拿著一卷書，沒看，放在膝蓋上。
房謨坐在角落裡，愁眉苦臉的。韓軌坐在他對面，五大三粗，不太像文官，更像武將。高敖曹坐在韓軌旁邊，手裡擦著一把刀，頭都沒抬。斛律金坐在高敖曹對面，面無表情，斛律光站在他身後，腰桿筆首。
屋子裡二三十號人，有文有武，有老有少，把正廳擠得滿滿當當。
高蘭若從後堂走出來，懷裡抱著綿綿，身後跟著小圓。小圓手裡捧著一摞文書，走一步晃一下，差點摔倒。
眾人齊刷刷看過來，震驚了，不是高歡叫來的嗎？怎麼是高蘭若。
高蘭若站定，掃了一眼滿屋子的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日叫大家來，是有一件要事相商。”
孫騰笑眯眯地問：“八小姐，什麼事啊？”
“各位叔叔伯伯，我今天頭疼、手疼，眼睛疼、渾身都疼。”高蘭若捂著胸口，“大夫說我不能操勞，要靜養。可是你們也知道，大丞相和大將軍每天公務繁忙，那些文書奏摺堆成山，沒人批怎麼行？”
孫騰愣了一下。
司馬子如端著茶杯，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高蘭若繼續說：“所以我想來想去，覺得各位都是爹爹和大哥哥的心腹，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這些文書交給你們批，最合適不過了。”
房謨抬起頭，看了看高蘭若，又看了看堆在桌上的那一摞文書，眉頭皺了起來。高敖曹擦刀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高蘭若一眼。斛律金面無表情，但身後斛律光的眼睛瞪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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