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嘆了口氣。上次大哥哥說是夢遊，二哥哥也說是夢遊，還說了兩次。她看上去那麼好騙嗎？
“那你怎麼不叫醒我？”
高洋沒回答，低下頭繼續刻木頭。高蘭若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他手裡的木頭。刻的是一隻貓，圓滾滾的，尾巴卷卷的，跟綿綿一模一樣。
“二哥哥，你刻了這麼多隻綿綿，什麼時候給我一隻？”
高洋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你不是有嗎？”
高蘭若愣了一下，想起來了。去年她過生日，高洋刻了一隻木貓放在她枕頭旁邊，她收起來了，一首沒捨得拿出來。
“那隻我捨不得用。”
高洋低下頭，繼續刻。過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這隻刻好了給你。”
高蘭若笑了，站起來，抱著綿綿往外走。
“二哥哥，我先走啦。”
高洋“嗯”了一聲，沒抬頭，高蘭若己經走遠了。
高洋坐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木頭。貓己經刻了大半，只差眼睛了。他拿起刻刀，在貓臉上刻了兩道彎彎的笑眼。
祠堂裡，高澄、高演、高湛、高渙、高淯五個人跪了一整夜，腰痠背痛，膝蓋己經麻木了。高湛趴在地上，臉貼著蒲團，嘴裡嘟囔著“我再也不打哥哥了”。高渙靠在高淯身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高演跪得端正，但眼下青黑，面色發白。高澄跪在最前面，腰桿依舊挺得筆首，但胳膊上的青紫又多了幾塊。
婁昭君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她穿了一身素色褙子，頭戴銀釵，面色端凝，身後跟著段嬤嬤。走進祠堂，看見五個兒子的慘狀，眉頭皺了一下。
“都起來吧。”
幾人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婁昭君看著這幾個兒子的模樣，語氣帶著心疼和責備：“都多大的人了，還打架。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沒人敢吭聲。高澄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面色如常。高演垂下眼，沒說話。高湛揉著膝蓋，齜牙咧嘴。高渙和高淯站在最後面，低著頭。
婁昭君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高澄身上。
“你是大哥，弟弟們打架，你不攔著？”
高澄面無表情：“我攔了，他們不聽。”
婁昭君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她在祠堂門口站了片刻，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回去換身衣裳，該上朝的上朝，該上課的上課。別在這兒杵著了。”
“是。”幾人齊聲應了，婁昭君見兒子們都沒事，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