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文書,有多少是正經公務?”
陳元康想了想:“大概三成。”
“七成都是廢話?”慕容紹宗問。
“不止廢話。”司馬子如拿起一份文書,晃了晃,“還有請安的。某某地方的縣令,問大丞相吃了嗎,睡了嗎,天冷了加衣服了嗎,寫了八百字。”
楊愔在旁邊幽幽地開口:“我這還有一份,問大丞相養的貓叫什麼名字。”
崔暹終於忍不住了,扇子一拍:“荒唐!”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崔暹站起來,指著桌上那堆文書:“我等皆是朝廷命官,大丞相麾下幕僚。不去想安邦定國之策,不去議論軍國大事,卻在這裡批這些廢話?釣魚!抓鳥!踩螞蟻!這是什麼東西!”
他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大。房謨也跟著站起來,拍著桌子:“就是!我等堂堂七尺男兒,豈能在此浪費時間?這些地方官,不幹正事,天天寫這些阿諛奉承的東西,難怪朝政廢弛!”
孫騰清了清嗓子:“那個……你批的那份,是揚州刺史寫的。他是我妹夫。”
房謨愣了一下,臉漲得通紅:“你妹夫也不行!”
孫騰笑了,擺擺手:“開個玩笑,不是妹夫,是連襟。”
房謨氣得說不出話。韓軌在旁邊拉他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高敖曹站起來,過去看看這些文書,隨後轉過身,看著眾人:“這些文書,我來批。”
眾人看著他。
高敖曹面無表情:“我批完了,誰有意見?”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沒人敢說話,高敖曹是當代項羽漢人翹楚,連高歡見到他都是畢恭畢敬的。
高敖曹坐回去,拿起筆,開始批。眾人面面相覷,也只好坐回去,各自拿起文書。
隔壁耳房裡,高蘭若笑得趴在桌上,綿綿被她的笑聲驚醒了,從她膝蓋上跳下去。小圓和莫娥也在旁邊捂著嘴笑。
“小姐,您這招真高明。”小圓小聲說。
高蘭若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這才哪到哪。等著,還有好戲。”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隔壁又炸了。
孫搴拿著兩份文書,對照著看,忽然笑了:“陳兄,你來看看這個。”
陳元康湊過來。孫搴指著第一份:“這是盧道虔寫的,誇大丞相‘威加西海,澤被蒼生’。第二份,是他寫給同僚的私信。罵大丞相‘剛愎自用,賞罰不明’。”
陳元康看了看,沉默了片刻:“這封信怎麼會在公文裡?”
孫搴翻了翻:“送錯了。夾在公文裡一起送來的。”
崔暹的扇子又拍了一下,站起來:“這種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應該參他!”
司馬子如擺了擺手:“不急,先留著。下次有機會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