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謨嘆了口氣,拿起筆繼續批。趙彥深和杜弼對視一眼,搖了搖頭。崔季舒和楊愔埋頭幹活,不敢抬頭。段韶和段榮父子老老實實批文書,一聲不吭。
慕容紹宗批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諸位,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些文書裡有一大半,批和不批沒什麼區別?”
孫騰抬起頭:“怎麼說?”
“請安的,問候的,夸人的,寫詩的,寫遊記的。”慕容紹宗語氣平淡,“這些東西,批了是廢話,不批也是廢話。與其浪費時間,不如首接歸檔。”
陳元康點了點頭:“有道理。以後這種廢話文書,不必逐一批閱。分類存檔即可。”
孫搴問:“那正經公務呢?”
“正經公務,咱們分分類。”陳元康想了想,“軍務給斛律金和慕容紹宗,政務給司馬子如和我,人事給崔暹和楊愔,錢糧給趙彥深和杜弼。剩下的,孫騰和孫搴看著辦。”
孫騰笑了:“我倆看什麼都行?”
“你倆什麼都行。”
屋子裡又安靜下來。眾人開始分工,各自領了任務,埋頭幹活。高蘭若在隔壁聽著,嘴角彎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午,高歡從書房出來,路過正廳,往裡看了一眼。滿屋子的人,埋頭批文書,沒人注意到他。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走到迴廊拐角,高澄站在那兒,也在往正廳看。
“父親。”高澄低聲叫了一句。
高歡走過去,壓低聲音:“她弄的?”
高澄點了點頭。高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說話,高澄也彎了彎嘴角就離開了。
高湛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過來了,趴在迴廊拐角,探著頭往裡看。高演跟在他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看了,走吧。”
“我就看看。”高湛不肯走。
高演拉了他一下:“晚上問蘭若,她什麼都知道。”
高湛這才跟著走了。
下午,高蘭若從耳房裡出來,走進正廳。眾人抬起頭,看著她。高蘭若捂著額頭,虛弱地笑了笑:“各位辛苦了。我讓人準備了晚飯,大家吃了再走。”
孫騰放下筆,伸了個懶腰:“八小姐,您這病,來得真及時。”
高蘭若笑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我這病,怕是要養好幾天。”
司馬子如也放下筆,站起來,拱了拱手:“八小姐,老臣有一事請教。”
高蘭若看著他。
“這些文書奏摺,以後都按今日的法子辦?”
高蘭若想了想:“重要的,給大丞相和大將軍過目。不重要的,各位分了批。各司其職,各負其責。大丞相和大將軍只要看你們呈上來的摘要就行。”
陳元康抬起頭:“八小姐的意思是,我們批完了,把重要的事情摘出來,大丞相和大將軍只看摘要?”
高蘭若點頭:“對。這樣他們就不用被那些廢話浪費時間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眾人看著高蘭若,目光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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