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蘭若笑了笑：“前人沒有，咱們可以創。大丞相和大將軍日理萬機，沒空看這些廢話。各位都是心腹，替他們分憂，不是應該的嗎？”
孫騰笑了：“八小姐說得對。應該的。”
司馬子如也笑了：“應該的。”
眾人紛紛點頭。高敖曹把筆放下，站起來，看了一眼高蘭若：“你倒是會偷懶。”
高蘭若理首氣壯：“我病了。”
高敖曹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大步走了。斛律金站起來，跟著走了，斛律光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高蘭若，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但沒說什麼。
眾人陸續散了。高蘭若站在正廳裡，看著桌上分好類的文書，滿意地點了點頭。小圓端著茶走過來，小聲問：“小姐，您這病，什麼時候好？”
高蘭若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等他們習慣了，就好了。”
綿綿從她懷裡跳下來，踩著一份文書，在上面踩了幾個梅花印。高蘭若低頭看著貓，笑著搖了搖頭，彎腰把文書撿起來，放在一邊。
高澄最近也是忙得很，自從北魏末年推行的停年格選官制度釋出到如今東西魏分裂對峙，官場完全變成了養老院，朝堂上擠滿了不少只會混日子的庸官，一掌了軍政大權，就廢除了這個制度，改用唯才是舉的方法提拔了不少人，今天來報到的崔暹、崔季舒和楊愔等都是他提拔上來的。
高澄剛看完正廳的情況，轉身就去了麟趾閣。
高澄剛走沒多久，一個侍從匆匆跑進正廳，在崔暹耳邊低語了幾句。
崔暹聽完放下筆，站起來，整了整衣冠，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掩不住的喜氣。
“諸位，大將軍召我去麟趾閣議事，編制律法。告辭了。”他拱了拱手，語氣盡量保持平淡，但嘴角己經翹了起來。
眾人抬起頭，看著他。
孫騰最先反應過來：“麟趾閣？那不是要修律嗎？這可是大事。”
崔暹點頭：“正是。大將軍點了我和封述、封隆之、溫子昇、邢邵、魏收幾位同去。怕是要忙一陣子了。”
孫搴酸溜溜地說：“那你這些文書……”
崔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摞還沒批完的文書，抬起頭，面不改色：“諸位辛苦，諸位辛苦。”說完，大步往外走。腳步輕快，衣袍帶風，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眼睛裡全是羨慕。司馬子如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拿起筆繼續批。陳元康面無表情，但筆尖頓了一下。孫騰唉了一聲，靠回椅背上。
“我也想修律。”孫搴小聲嘟囔。
杜弼看了他一眼：“你會修嗎？”
孫搴聽完趕緊閉上嘴，他哪裡會這些，批閱文書都夠累的了。
高嶽坐在角落裡，低頭批文書，一聲不吭。崔季舒和楊愔對視一眼，各自嘆了口氣，繼續幹活。
崔暹走到門口，正好碰見高蘭若從耳房出來。高蘭若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崔叔叔，您這是去哪？”
崔暹躬身行禮：“回八小姐，大將軍召我去麟趾閣議事。修律。”
高蘭若點了點頭，笑得意味深長：“那您快去。修律是大事，耽誤不得。這些文書，有他們在，沒問題的。”
崔暹又行了一禮，大步走了。走出正廳，穿過迴廊，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王紘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這位崔大人今天怎麼這麼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