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綿綿從床尾爬過來，在高蘭若懷裡找了個位置，蜷成一團，呼嚕呼嚕的。幾人都閉上了眼睛，誰都以為這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高湛忽然開口：“小妹，宇文邕真的說要娶你？”
高蘭若沒理他。
“他是不是喜歡你？”
“九哥，你閉嘴。”
高湛不閉嘴：“那你喜不喜歡他？”
高蘭若抓起枕頭砸過去。高湛接住枕頭，嘿嘿笑了兩聲。高澄和高演睜開眼，看向高湛沒說話。
高湛被兩個哥哥盯著，縮了縮脖子，把枕頭還回去，小聲嘟囔：“我就是問問。”
安靜了沒一會兒，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不是一個人。高渙和高淯一前一後走進來，穿著褻衣，頭髮亂糟糟的，顯然也是從被窩裡爬出來的。高渙揉著眼睛：“大哥，你院子裡燈亮著，我們就過來看看。”高淯跟在他後面，看見床上的情形，愣了一下。
兩人同時上了塌往裡面擠，高蘭若被擠得往高演那邊挪了挪，高演又往裡面挪，高湛被擠得差點掉下去。
“七哥、八哥，你們怎麼也來了？”
高渙理首氣壯：“大哥換了新床，我們來試試。”高淯沒說話，但己經在床尾找了個位置躺下了。
高蘭若無語，翻了個白眼。
一張床，塞了高澄、高演、高湛、高渙、高淯和高蘭若，還有一隻貓，一共七個。人擠人，腳頂腳，被子不夠蓋，有人搶，有人踹。綿綿被擠得受不了，“喵嗚”一聲跳下床，蹲在床尾看著這群人，眼神里全是“你們人類有病”。
高湛嫌擠，推了高渙一把。高渙被推得撞上高淯，高淯又撞上高演。高演沒動，但眉頭皺了一下。高湛又推了一下，高渙不幹了，推回去。兩個人你推我搡，床開始晃。
“九弟你幹嘛？”
“你踩我腳了！”
“你自己腳伸過來的！”
幾人吵了起來，不知道誰先動的手，高渙一巴掌拍在高湛肩膀上。高湛被打得往前一撲。
高渙又一拳揮過來，高湛躲開，拳頭落在高淯胳膊上。高淯“嘶”了一聲，還手了。床劇烈搖晃，高演迅速伸手，把被擠在中間的高蘭若從人堆裡抱了出來。高蘭若還沒反應過來，己經被高演穩穩抱在懷裡，退到了安全地帶。
高演兩隻手手託著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幾個弟弟扭打成一團。高蘭若縮在高演懷裡，目瞪口呆地看著床上的混戰。
高澄被撞到床角，面色陰沉，但沒有動手。他翻身下了床，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幾個弟弟在床上滾成一團。
他面無表情：“打…繼續打。打完了我去告訴父親。”
高湛的手頓了一下，高渙和高淯也僵住了。三個人狼狽地趴在廢墟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高渙被壓在最底下，喘不上氣：“起來……起來……”
高湛和高淯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高澄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高演抱著高蘭若站在安全地帶，始終沒鬆手。
高蘭若從高演懷裡探出頭，小聲說：“大哥哥，你怎麼不拉他們？”
高澄看了她一眼：“自己作的，自己受。”
高湛從廢墟里爬出來，衣裳歪了，頭髮散了，臉上還有一道紅印子。高渙和高淯也好不到哪去，一個揉著胳膊，一個捂著腰。床己經徹底塌了，木板斷了好幾塊，被子枕頭散落一地。綿綿喵了一聲，從窗臺上跳下來，踩著一塊碎木板，看著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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