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回了書房，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份公文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敲了十幾下之後打開了桌上那個小匣子，裡面躺著那根新馬鞭，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蓋上蓋子往旁邊一推。
過了一會兒他又拿回來開啟蓋子，把馬鞭從匣子裡拿了出來，放在桌上，順手拿了一張紙摺好，包住馬鞭紮緊了，然後靠在椅背上，又過了一會兒站起來，拿著紙包出了書房。
第二天早上高蘭若醒來，枕頭邊放著一個小小的紙包。開啟一看，裡面躺著一根嶄新的皮草馬鞭，手柄處還纏著一根紅繩，旁邊躺著一張紙，開啟一看上面寫著“下次用這個”，字跡俊秀、骨力剛勁。高蘭若拿著馬鞭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笑了，翻身下床，套上鞋就往高澄院子跑。
高澄正要出門，看見她跑進來，手裡舉著那根馬鞭：“大哥哥！是你放的吧？你什麼時候買的？”高澄站在臺階上看著她，隔了一會兒才說：“買了很久了。”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給我？”
高澄沒有回答，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晚上回來，我教你騎馬。”
高蘭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新馬鞭。她攥著馬鞭回了西跨院，把馬鞭掛在床頭，跟那隻木鳥挨著放。綿綿趴在窗臺上打了個哈欠。
高洋還是沒有把那根木簪送出去。他在衙門裡坐了一整天，公文批了十幾份，手邊那根木簪始終擱在桌角。快下職的時候他把木簪收進袖子裡，站起來往外走。
回到府裡，他先去西跨院。而此時高蘭若正在馬廄裡給纏絲糖梳毛，招桃花和綿綿也跟在她身邊，一個趴在她腳邊打瞌睡，一個正在挖土。
高洋到了西跨院，只看到莫娥和小圓在各忙各的，飯糰在籠子裡睡覺。莫娥看到他進來，停下了手中的活：“大都督，您找小姐嗎？她在馬廄裡給纏絲糖梳毛。”
高洋聞言，轉身離開，往馬廄走去，沒過一會，他就看到那忙碌的身影。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高洋，放下梳子站起來：“二哥哥，你今天回來得比昨天早！”正在挖土的招桃花看到是高洋，興奮的跑過去蹭了蹭，把泥土都蹭在他身上了，綿綿睜開眼看了一眼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高洋站在她面前，把袖子裡那根木簪摸出來遞過去。高蘭若低頭看了一眼：“這是什麼？”伸手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木頭的，刻著一朵小小的桃花，邊角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反覆修過很多次。她抬頭：“二哥哥，這是你自己刻的？”高洋“嗯”了一聲。
高蘭若攥著那根木簪看了又看，飯糰在籠子裡歪著頭看她，嘰嘰喳喳叫了一聲。她抬頭的時候眼睛亮亮的：“二哥哥，你對我真好。”高洋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高蘭若上前一步，仰著頭認真地看著他：“二哥哥，我好喜歡你，你雖然不說話，但對我好好。”說得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又像在說一件想了很久才說出口的事。
高洋的呼吸頓了一瞬。風從廊下穿過去，吹得她額前的碎髮微微拂動。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落在她臉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抬起來，又放下了。過了片刻他開口：“你……”只說了一個字就停住了，喉結動了一下。
高蘭若歪著頭看他：“怎麼了？”她臉上帶著笑，眼神澄澈明亮。
高洋看著她那雙眼睛，過了很久才說：“……沒什麼。”聲音有點啞。他伸手把她手裡的木簪拿過來，另一隻手把簪子輕輕插進她的髮髻裡，退後一步看了看，又伸手撥正了一點：“好了。”
他說完轉身走了，腳步聲加快了，臉色異常的紅，但高蘭若沒看到。招桃花站起來衝他的背影叫了一聲，又趴回去了。
高蘭若站在原地摸了摸髮髻上的木簪，桃花小小的，藏在髮間，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她笑了一下，蹲下來摸了摸招桃花的腦袋，轉回去繼續給纏絲糖梳毛。
高澄今天回來得早。他站在迴廊拐角，把剛才那幕從頭看到了尾。他看著高洋遞那根木簪，看著高蘭若仰頭說“我好喜歡你”，看著高洋沉默了很久，看著高洋親手把那根簪子插進她髮髻裡。他站在拐角沒有動，手攥著廊柱，指節泛白。
等高洋走遠了，他才從拐角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高蘭若面前。高蘭若抬頭看見是他：“大哥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早？”高澄沒有回答，低頭看了一眼她髮間那根木簪，桃花小小的，藏在烏黑的頭髮裡。他伸手把那根木簪抽了出來。高蘭若愣住：“大哥哥你幹嘛？”
高澄沒有回答，把那根簪子攥在手裡，彎腰把她抱了起來。綿綿睜開眼睛站起來“喵”了一聲，像是覺得奇怪。招桃花追了兩步，被王紘彎腰抱住了。
高蘭若在他懷裡掙扎了兩下：“大哥哥，你幹什麼！我頭髮散了！”高澄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壓得很低：“散了就散了。”高蘭若愣了一下：“大哥哥你怎麼了？”高澄沒有回答，抱著她大步穿過花園，腳步又快又穩，繞過迴廊進了自己院子。
王紘抱著招桃花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狗。招桃花衝高澄的背影“汪”了一聲，又小聲哼唧了兩下，不動了。
高澄踢開房門把她放在床上。高蘭若坐在床沿，頭髮散了，披了一肩，仰著頭看他，又生氣又困惑：“大哥哥你發什麼瘋？”高澄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把那根木簪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他本來不想說了，可她那雙眼睛澄澈明亮，沒有半分旁的意思。他胸口堵得厲害，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知不知道那句話不能隨便說？”
高蘭若疑惑看著他：“什麼話？”高澄說：“你說你喜歡他。”高蘭若眨眨眼疑惑：“他是我二哥哥，我喜歡他有什麼不對？”
高澄攥著簪子的手緊了緊又鬆開：“你再說一遍？”高蘭若被他盯得往床裡縮了一點：“我說喜歡他……因為他是我二哥哥……”高澄看了她好一會兒，明白了這個小妮子根本不開竅，攥著簪子的手終於鬆了，彎腰把那根簪子放在床頭：“下次別說了。”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裡髻髮回來起拿手，簪木那頭床眼一了看頭低，口門在失消影背的他著看沿床在坐若蘭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