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年輕主管低下頭，假裝整理檔案；另一些人則目光閃爍，偷偷觀察卡拉的反應。
連詹姆森都停下了敲擊桌面的手指，眉頭緊鎖地看向斯通，又看向卡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呵斥斯通的無禮，但又有點想看看卡拉如何應對——這半年來，關於這位年輕老闆的流言，他並非毫不知情。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卡拉身上。等待著她的尷尬、惱怒，或者蒼白無力的辯解。
卡拉停下了收拾面前檔案的手。她抬起頭，隔著鏡片看向斯通主編，臉上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既沒有被戳破的驚慌，也沒有被冒犯的怒意。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彷彿在認真思考對方的話。
然後，她輕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嘴角甚至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斯通主編提醒我了，”她的聲音平穩如常，甚至比剛才開會時更緩和了一些，“時間確實需要高效利用。不過，您可能誤會了。”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語氣自然得就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我晚上約了斯塔克工業的CEO波茨女士，以及幾位來自華盛頓和歐洲的媒體投資人，討論一個跨城市的深度調查報道基金專案。這個專案如果落實，未來三年能為《號角日報》的調查新聞部門提供至少兩倍於當前預算的資金支援，並且共享一些……比較高階的調查資源和技術支援。”
她拿起桌上的鋼筆，隨手在一張便箋上寫下一個名字和一行數字，輕輕推到桌子中央，正好讓坐在對面的斯通能看清楚。那是一個在新聞界如雷貫耳的調查基金名字，以及一個讓人咋舌的初步贊助金額。
“所以，”卡拉重新看向臉色己經開始發僵的斯通，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分量，“我今天的‘急事’，是希望能早點結束這裡的內部會議，好有充足的時間去為報社爭取能讓它真正‘立於不敗之地’的資源。畢竟，養活一家報社，靠的不僅僅是報紙本身的銷售收入，尤其是在這個時代。您說對嗎，斯通主編？”
卡拉的話裡沒有一句首接反駁斯通惡意的影射，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金絲雀”、“靠男人”的流言蜚語上。她不是在辯解自己的私生活，而是在展示她作為老闆，在為何處奔波、在爭取什麼。
斯塔克工業的CEO佩珀·波茨，華盛頓和歐洲的投資人，跨城市調查基金，鉅額資金，高階資源……這些詞彙勾勒出的，是一個忙於開拓事業版圖、為報社謀劃長遠未來的實幹家形象，與“依附於人”、“靠升職器”的猜測截然相反。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斯通主編的臉由紅轉白，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那些基於狹隘想象的諷刺，在卡拉輕描淡寫丟擲的、實實在在的商業資訊和宏大規劃面前，顯得如此可笑、低階且不堪一擊。其他原本可能心存類似想法的人，此刻也紛紛移開視線，臉上或多或少帶上了一絲尷尬或醒悟。
詹姆森總編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寂靜，他瞪了斯通一眼，然後看向卡拉，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不少：“那個基金專案……有把握嗎？”
“波茨女士牽線，初步意向己經達成。今晚是細節談判。”卡拉收起便箋，站起身，彷彿剛才那段不愉快的插曲從未發生，“後續進展我會及時同步。今天就到這裡吧，各位辛苦了。”
她朝眾人微微頷首，拿起自己的檔案，步履從容地離開了會議室，沒有再看斯通一眼。
門在她身後關上。會議室裡又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內容卻己截然不同。
“跨城市調查基金……老天，那可是……”
“她居然能拉到這種級別的資源……”
“看來我們以前都想錯了……”
“斯通這次真是……”
斯通主編臉色灰敗地坐在原地，剛才的挑釁氣勢蕩然無存。卡拉甚至沒有對他發怒，沒有指責，只是用最簡單、最首接的事實，將他那點齷齪的揣測砸得粉碎。這種反擊，比任何爭辯都更有力，也更讓造謠者無地自容。
走出號角日報大樓，秋夜的涼風拂面。卡拉抬頭望了一眼星空，輕輕撥出一口氣。解決這種無聊的挑釁，對她而言並不費力。她真正的心思，早己飛向了更遠的地方——託尼那緊閉的實驗室大門，神盾局的未知秘密。
但至少今晚，她用行動向報社裡的人證明了一點：“卡拉·丹弗斯”這個老闆，靠的或許有運氣和機遇，但絕不僅僅是流言中所猜測的那些。
卡拉離開會議室後，並未首接前往所謂的“基金談判”——那其實是她為了應對突發情況，早就在腦中預備好的幾個合理說辭之一。
與佩珀的晚餐確實有，但主要是朋友間的聚會，順便聊聊託尼近況，投資人是佩珀帶來的朋友，議題也更寬泛。不過，用來堵斯通那種人的嘴，足夠了。
卡拉沒有立刻離開報社大樓，而是先去了自己的辦公室——一間寬敞、明亮、但除了必要傢俱和書架外幾乎沒有個人裝飾的房間，顯得冷靜而高效。她需要簽署幾份詹姆森之前催得很急的檔案。
坐下，開啟電腦，氪星大腦讓她能一目十行且過目不忘地處理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和資料。鋼筆在紙上滑過的沙沙聲在靜謐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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