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3章
我看著自我屍，冷笑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麼樣子？”
我開口，聲音沙啞冰冷：“你知不知道青蓮變成了什麼？你知不知道整座京城的死人正在重複死亡？你知不知道陰土裡的東西已經爬出來了？”
自我屍站在水晶棺材旁邊，鮮紅的嫁衣襯得她面容雪白，那張和玉鼎真人一模一樣的臉上，帶著一種令人厭惡的平靜。
“我當然知道。”她輕聲說，語氣平淡：“這一切，本就是我佈下的局。”
“你的局？”
我冷笑更甚：“你以為你在佈局？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仙長？你看看你的腳下。”
我指向水晶棺材底部那道裂縫，綠色的光液正從裂縫中不斷滲出，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蛇，無聲無息地鑽進她的腳底，順著她的經脈往上爬。
那些綠光已經到了她的小腿，正在向膝蓋蔓延，而她自己渾然不覺。
自我屍低下頭，看著那道裂縫，看著那些綠光。
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驚訝，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原來如此。”她喃喃道：“我以為我在利用陰土，沒想到陰土也在利用我。”
“你為了成仙，可以犧牲一切。京城數十萬條人命，玉鼎真人的善念，青蓮的魂魄，全都可以被你當成養料。”
我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可你到頭來，成仙就是為了當別人的狗？”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紮在她身上。
自我屍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輕佻和戲謔，只剩下一種極深極深的疲憊。
“當別人的狗？”
她重複了一遍我的話，然後笑了。笑容裡沒有自嘲，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清醒：“張九冥，你真的以為成仙是那麼容易的事嗎？”
她朝前走了兩步，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鮮紅的嫁衣拖在地上，像一道血痕。
“我活了四百多年。四百多年裡，我見過太多想要成仙的人。有人苦修一生，到頭來不過是修為化為烏有。”
“有人積攢功德，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只是幫別人做了嫁衣。有人煉丹求藥，最終把自己煉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她停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那雙眼睛裡倒映著我的影子。
“你知道成仙最難的是什麼嗎？不是修為，不是功德，不是機緣。而是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一條純粹的、乾淨的成仙之路。”
她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低到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每一條通往仙道的路，都有人在上面設了關卡。你想靠修為成仙？”
“天劫會劈死你。你想靠功德成仙？香火裡有毒。你想靠機緣成仙？那些機緣本身就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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