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4章
我握緊了斬孽劍，劍身在綠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所以你就要讓整座城的人陪葬？”
自我屍抬起頭，看著我。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奇怪，像是在看一個天真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個可憐的囚徒。
“張九冥，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早就被人盯上了？”
我瞳孔微縮。
“什麼意思？”
“你不是已經感覺到了嗎？你胸口那扇門後的東西，是什麼來頭？陰土裡那些白色的東西，又是什麼來頭？京城上空那片黑夜，又是什麼來頭？”
她伸手指了指頭頂。大殿的穹頂遮住了天空，但我們都清楚，那片濃稠的黑夜還在上面翻湧。
“這不是一場局，也不是兩場局。這是很多場局疊在一起，很多個棋手在同一個棋盤上下棋。”
“陰土是一個棋手，你門後的東西是一個棋手，黑天是一個棋手，還有更上面的、更古老的、我連名字都不敢提的東西，也是棋手。”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
“而我們，所有自以為在成仙路上狂奔的人，全都是棋子。連我都是。你也是一顆棋子。一顆還不知道自己該往哪下的棋子。”
大殿裡安靜了下來。
綠光在牆壁上無聲地跳動，像是一隻只幽暗的眼睛在注視著這一切。
水晶棺材裡的綠光還在往外滲，那些光液已經爬到了自我屍的膝蓋，正在向大腿蔓延。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理會，繼續看著我。
“玉鼎真人說你在利用她的香火養自己。”我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啞了：“她說她是你被斬出去的善念，她的香火越多，你就越強。”
“她說得沒錯。”自我屍點了點頭：“但那只是表象。更深層的真相是，她在積累香火的時候，陰土也在她積累的香火裡下了毒。那些被汙染的香火，一半進了我的肚子，一半進了陰土的肚子。我吃的是殘羹冷炙，陰土吃的才是真正的宴席。”
我盯著她，試圖從她的眼睛裡找到任何一絲欺騙的痕跡。
但我沒有找到。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坦誠。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同情你？”
“不。”自我屍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苦澀的笑：“我是想讓你看清現實。這個世界，從根子上就爛了。冥府不存在，輪迴是假的，成仙是別人設的局，活人、死人、鬼、聻，全都在一個巨大的牢籠裡，被那些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圈養著，宰殺著，收割著。”
“你想反抗？你想打破這個牢籠？”
“你沒這個實力，也沒這個資格。”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憐憫還是嘲諷的東西。
“張九冥，你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到腳底。
我愣住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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