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
小微手中扇子一頓,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老爺一脈向來子嗣單薄,自始至終便只有小姐父親一位嫡子,哪裡來的同族堂兄?”
涼榻邊清風微滯,蟬鳴聒噪依舊,卻襯得後院氣氛莫名靜了幾分。
田婉容緩緩撐著綿軟的身子。
大病初癒的身軀依舊帶著痠軟乏累,動作輕緩遲滯。
她腦中飛速梳理原主殘存的宗族記憶,田家本就是清貧小族,人丁稀薄,原主自幼父母雙亡,一直跟隨祖父生活。
祖父的確有三位親兄弟,只是分支常年疏遠、甚少往來。想來這千里迢迢從青州奔赴而來的人,應當是叔祖那一脈的後人。
“去看看。”
田婉容聲音輕淺,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已然悄悄提起警惕。
小微連忙上前伸手穩穩攙扶住她的手臂,三人腳步輕緩,順著廊下陰涼,一步步朝著前院正廳走去。
將軍府正廳之內,一男一女相對落座,皆是滿面奔波勞碌的疲憊。
年輕男子抬手不斷擦拭額角的熱汗,狼狽卻不失規整;一旁的老嬤嬤端起下人剛奉上的涼茶,顧不得溫熱,仰頭大口吞嚥,飢渴已久。
聽見廊間漸近的腳步聲,二人立刻放下茶盞,迅速起身整理了衣襟,擺出得體禮數。
男子年約二十出頭,是典型的青州人長相,身形清瘦不算高大,眉眼細長,自帶幾分精明靈巧的氣韻。
一身淺褐色錦袍被路途汗水浸透,邊角微微發皺,牢牢貼在肩頭脊背之上,可衣襬、領口依舊打理得整齊乾淨,襯得他氣質斯文剋制,看似溫和無害。
“容婉妹妹,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男子輕輕拱手,禮數週全,“我是你叔祖一房的堂兄,名喚田承林。”
田婉容躬身回禮,眉頭不自覺蹙著,心裡翻了個遍,也記不起田承林這個名字。
田承林見狀輕輕揚起唇角,“幼時家族祭祖,我們曾見過的,只是那時妹妹尚且年幼,不記得也是應當。”
“原來如此。”田婉容緩緩頷首,抬手虛引,語氣溫和疏離,“承林兄長坐下說。”
田承林依言退回座椅落座,身姿端正。
他身側的老嬤嬤也陪著訕笑一聲,默默歸坐一旁。
“我還記得,那日院中山草繁盛,我還陪著妹妹蹲在階前抓過蛐蛐呢。”
田承林頭微仰,眼底泛起幾分懷舊暖意,爽朗笑出聲,“時隔多年,妹妹模樣雖長開了,眉眼卻依稀還是舊時模樣。”
“承林兄長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想起來了。”
田婉容唇角揚起明媚笑意,眼底卻一片清明冷靜,她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一旁沉默寡言的老嬤嬤。
“兄長這是剛從青州趕來?是要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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