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咱們總不能真的跟朝廷對著幹吧?咱們手裡沒有兵,沒有權,跟朝廷作對,就是以卵擊石!”
“對著幹肯定不行!”
李家當家人一直沉默,此刻終於開口,他年紀最輕,
“咱們現在最缺的,是一個能跟朝堂對話的人。要是能找到人在嚴世蕃或是陛下面前說句話,或許還有轉機。比如............比如江彬千戶?江將千戶手握兩淮錦衣衛,要是能讓他幫咱們說幾句好話,說不定情況能緩和些。”
“江彬?”
盧承業搖了搖頭,
“江彬,他狗日的不拿我們去領賞就是好的了。”
房間裡又陷入了爭吵,七嘴八舌的提議交織在一起,卻始終沒人能拿出一個穩妥的辦法。
有人說要聯名上書,向朝廷陳情,訴說這些年經營鹽市的不易。
有人說要把部分家產捐給國庫,換取朝廷的寬恕。
有人說要乾脆投靠嚴世蕃,做他的爪牙,好歹能保住性命;可每一個提議,都很快被反駁。
“聯名上書?咱們要是上書,豈不是自投羅網?朝廷正想找個由頭把咱們都抓起來,咱們一上書,正好給了他們藉口!”
“捐家產?嚴世蕃要的是徹底整頓鹽市,不是幾兩銀子!咱們就算把家產都捐了,他也不會放過咱們!”
“投靠嚴世蕃?你什麼身份,你投靠人家就得要你?”
爭吵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消散在昏黃的燭火裡。
七人重新陷入沉默,只是這一次,眼底的焦慮漸漸被絕望取代。
他們曾以為自己是兩淮的“天”。
尋常百姓見了他們要低頭哈腰,地方官員見了他們要客客氣氣,甚至有些小吏還要靠著他們的接濟才能度日。
他們住著最奢華的宅院,穿著最華貴的衣袍,吃著山珍海味,用著奇珍異寶,以為自己的財富能抵擋住一切。
可現在他們才明白,這“天”,不過是侷限在兩淮的一方天地。
在朝堂之上,在那些士大夫眼裡,他們什麼都不是。
有人是清官,有人是能臣,有人是權臣,有人是奸臣,朝堂上容得下各種各樣的官員,容得下庸才,也容得下天才,卻唯獨容不下他們這些“逐利”的鹽商。
因為他們站在“士農工商”的最底端,就算擁有潑天的財富,也跨不過那道無形的階級鐵壁。
在官員們眼裡,他們的財富不過是隨時可以收繳的“肥肉”,他們的存在不過是朝堂博弈中隨時可以犧牲的“籌碼”。
連被記住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盧家當家人緩緩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茶水早已涼透,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他看著眼前的六人,輕聲道:“或許............咱們從一開始,就錯了,咱們以為有了錢,就能擁有一切,卻忘了,在這天下,最不值錢的,就是商人的錢。”
。話說人沒也,駁反人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