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李冶之前還不清楚陳洝為何總因為這妹妹對楊昱的意見那般大,如今聽了楊昱這番解釋,也算是清楚了。
以她女人的直覺來說,這陳妙小妹妹絕對是喜歡這楊六郎的。而自己面前的楊老六嘛,也完完全全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麼想著,眼中的玩味更多了幾分。
楊昱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硬著頭皮道:“季蘭姑娘莫要取笑。我與陳小娘子乃是......君子之交,見她困頓,於心不忍,想著能幫則幫一把而已。”
“君子之交?嗯嗯,好一個君子之交。”李冶笑得有些狡黠,看楊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偷了腥的貓兒,“能讓楊六郎這般‘牽腸掛肚’的君子之交,可著實令人羨慕呢。”
她頓了頓,用團扇輕輕點著下巴,故作沉思狀:“不過嘛......你這忙吧,說難也不難,說易也不易。陳相府邸,豈是尋常人能隨意進出的?更別說要把他嚴加看管的寶貝女兒‘撈’出來了。”
“尋常法子自然不行。”楊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緩緩開口道,“但......若是持盈散人慾在觀中舉辦一場清談法會,發帖邀約長安城中幾位佳人小姐前來相助,這其中,恰好有左相家的陳妙陳小娘子一份,是不是就順理成章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李冶的神色,見李冶一副“你儘管說,我聽著呢”的神情,就繼續說了下去:“持盈散人地位超然,德高望重,她下的帖子,陳相總不好駁了面子。而玉真觀是清修之地,又是皇家道觀,陳小娘子來此是參與雅事、或是助益法會,名正言順,任誰也挑不出錯處來。陳相那邊,想來是不會回絕的。”
李冶聽完,一雙美目頓時亮了起來,她用團扇掩著唇,發出低低的笑聲:“好你個楊六郎!果然是一肚子的鬼主意!這法子......虧你想得出來!”
她繞著楊昱走了半圈,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滿是揶揄和讚賞:“打著持盈師父的旗號,行你這‘英雄救美’之實。嘖嘖,這招‘借勢’用得妙啊!既全了禮法規矩,又達到了目的。看來楊郎君不僅詞填得好,這鑽營......哦不,這籌劃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她故意把“鑽營”二字咬得曖昧,隨即又笑道:“不過嘛......你這算計雖好,卻漏了一環。”
“哪一環?”楊昱一怔。
“持盈師父近年來一直深居簡出的,滿心都是潛心靜修,幾乎並不理會外間俗務,更鮮少去舉辦什麼法會雅集。”李冶用扇骨輕輕敲著手心。
“我雖在此修行,但說到底也只是個掛名的弟子,豈能隨意假借她老人家的名頭行事?若無一足夠分量的理由,我如何去開這個口?”
她笑吟吟地看著楊昱,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你的計劃很好,但現在,該你付出真正的“代價”了。
楊昱立刻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持盈散人這塊“虎皮”也不是想扯就能扯的,他如今除了要說動李冶幫他外,還必須有一個足夠分量的籌碼來打動持盈散人、或者說拿出一個足夠讓她破例的理由。
楊昱迎著李冶那有些戲謔,又有些期待的目光,腦中飛速運轉,組織著語言。
他深知,尋常的那些什麼風花雪月、詩詞唱和絕不可能打動那位歷經滄桑、早已超然物外的持盈散人。
他需要一個足夠沉重、足夠光明正大,又能觸動她內心深處某些東西的理由。
他當然不可能現想一個由頭來,事實上,他早有預案----元結案,以及那些在教坊司中香消玉殞的可憐女子。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神情之中帶上了一絲的沉痛,說話的速度也放慢了不少。
“季蘭姑娘所言極是,持盈散人清靜無為,確實不該以尋常俗務相擾。”他這麼緩緩開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