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剛合，西側花牆便翻下一道人影。
那人半邊官袍掛在磚稜上，懷裡死死護著一封信，落地時還在喊冤。
“六殿下！下官只是來賀喜，什麼席位單，什麼火油，下官一概不知！”
趙厲從廊下趕來，一腳踩住他的後背，抬手便從他懷裡抽出密信。
封皮上沒有署名，只壓著半枚飛豹銜雲紋。
趙厲臉上的笑沒了。
“主子，兵部武選司的人，身上揣著往北邊送的急信。”
前廳裡，一百二十桌喜宴仍擺著。
紅毯上碎玉己被收走，火油、毒物和黑蠟丸全裝進了封證木箱。
可滿堂官員沒有一個敢動筷，人人盯著那封信，臉色比桌上的冷菜還難看。
許星海坐在主位，接過密信，卻沒急著拆。
他端起新斟的酒，朝眾人舉了舉。
“髒東西抓完了，諸位繼續吃。”
“誰吃不下，就坐著看別人吃。誰敢急著走，趙厲就送誰去內獄陪常威聊聊。”
沒人敢答腔。
刑部尚書帶著人，將常威、劉炳元和十七名涉案官員分車押走。車輪碾過青磚，聲響一路出了府門。
許星海放下酒杯，起身往後院走。
趙厲攥著那封信跟在後頭。
“主子，不拆？”
“先讓他們以為信能送出去。”
許星海頭也不回。
“沈硯的人跟著沒有？”
“跟住了。送信的馬剛出西坊就換了兩撥人，走的不是驛路，是城北廢河堤。”
“那就盯死。人、信、接頭的地方，一個都別漏。”
“明白。”
迴廊上紅綢未撤，夜風一吹，像一串串染了血的旗。
許星海低頭看了眼袖口。
上頭沾著一塊暗紅，己經乾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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