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燕回鎮西門的弩機己經壓向了欽差旗。
雪停了。
昨夜西門外留下的血凍成暗色。禮案收進輜重車，紅綢還纏在戰旗上，被北風吹得啪啪作響。
活口分押在三輛車上。軍用連弩另蓋油布，每一具都封了欽差火漆。陸語寧呈上的戶部副檔由沈硯親自抱著，外面又套了一隻鐵匣。
許星海一夜只在馬背旁合了半個時辰眼。
棗紅馬重新備鞍時，他伸手按了按肩頭。甲帶磨過傷處，疼得他眼尾抽了一下。
他沒出聲，只抬眼看向晨光裡的城牆。
燕回鎮西門，終於露出全貌。
兩扇巨門合得嚴絲不露。吊橋絞在半空，橋板下掛著一排倒刺。
護城河上的薄冰被人鑿開，黑水裡橫著鐵蒺藜。
城樓上弓弩手一層壓一層，箭頭全朝著城下。
趙厲勒住馬，壓著嗓子罵了一句。
“這哪是迎欽差，分明是等著打仗。”
許星海沒接話。
他一抬手，八百重甲在城外三十步停下。輜重車依次靠後，盾兵向前排開，沒有再逼近半寸。
謝舒晚騎馬停在他身側。
她望著那扇西門，手指扣在劍柄上，指節一點點發白。
前世也是這扇門。
城頭火把晝夜不熄，雪落在垛口，血從門洞裡一路淌到河邊。
她曾聽見有人在門內喊開門，喊到嗓子啞了。
最後，只剩下馬蹄聲撞進長街。
許星海偏頭看了她一眼，沒問。
他只是把手裡的明旨遞給傳令兵。
“宣。”
傳令兵策馬上前，黃絹在風裡展開。
“奉御前明旨！”
“六皇子許星海以北境巡撫欽差銜，協理戶、兵二部，封查三州驛卡票號，核驗兵糧械冊。”
“燕回鎮守軍即刻開城，接旨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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