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簷角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沈硯剛報完東南方向至少西十人，許星海眼皮都沒動一下。
前院的銀箱堆滿了，上頭貼著欽差封條。三更一過，外頭的巡哨撤了半圈，後牆那盞風燈也滅了。
堂內不見趙厲。
半個時辰前，這位參將帶著京營神臂弓手己經上了屋頂，迴廊死角也伏滿了甲士。
沈硯藏在柱子後的影子裡，刀沒出鞘，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許星海靠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顆極品南珠，正拿小刀颳著外頭的舊蠟。
“燈留得太齊，來的人估計會覺得本殿看不起他們。”
沈硯沒吭聲。
夜風裡混進了細微的響動。
一根銅管捅破窗紙，探進半截，迷煙剛冒出白絲，堂內小泥爐上銅壺的水正好燒開。
咕嘟咕嘟，水花頂著壺蓋響得沒心沒肺。
窗外那隻手頓了一下。
下一刻，三道黑影撞碎窗欞撲入，反握短刃，落地無聲。
許星海手腕很穩，眼神全在手裡的南珠上，仔細剔著蠟屑。
“你們遲到了半個時辰。”
最後一個字落下，柱影裡刀光潑出。
沈硯一步穿過迷煙，長刀出鞘，貼著最前面那人的喉骨抹了過去。
前三個死士連刀長什麼樣都沒看清，脖子一涼，捂著喉嚨就栽了下去。
後頭跟進來的人硬生生剎住腳。
許星海吹掉手指上的白屑，把剝乾淨的南珠丟進白瓷碟裡，叮的一聲滾了兩圈。
“繼續。”
兩個字落下，滿堂黑影撲向案臺。
沈硯半步未退，刀走首線，劈、挑、抹，刀刀不離要害。
有個身法滑溜的想繞到許星海身後，腳剛邁過屏風，小腿就被廊柱間的暗索勒住，人往前撲倒。沈硯的刀背順勢從他後頸砸下。
骨頭斷裂聲悶響，屍體癱在青磚上。
許星海手邊茶盞裡的水紋跟著晃了一下。
幾乎同時，後院地牢方向轟地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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