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門簾布被人掀起。
堂內百官齊齊轉頭，有人半起身，有人把笏板往前探。
偏門後沒有押犯的腳步。
小夏子雙手託著一隻黃封木匣進來。匣面封泥裂開半道，露出一角靛藍布包。
他走到中案前，把木匣放穩。
布包開啟，裡頭是一本薄冊。冊皮泛黃，邊角被水漬洇出深褐斑塊。封面正中，西個硃紅官印疊壓,淮州府、按察司、都察院存底、內閣副本。
黃封《亡人正檔》。
內閣重臣才可親閱的死人底冊。
許星海伸手拿起薄冊，翻到第七頁。
紙面乾淨，字跡工整。宋元吉三字旁，押著驗屍官花押、義冢編號、入殮日期。
他把那一頁朝堂上亮開。
“宋元吉，大乾永安十一年秋，死於淮州大河口。”
堂心迴音把每個字送進角落。
“驗屍錄寫得清楚，溺斃，腹腔脹水，五臟泡爛，面目不可辨，憑左肩舊刀疤和腰牌入冊。”
許星海把薄冊合上，拍在案面。
“錢詹事。”
錢慕白跪在原處，冠梁壓住亂髮，後頸繃出一道筋。
“你方才說宋元吉私用東宮名章，借銀週轉。一個五臟泡爛、面目靠刀疤認的死人，拿什麼替你簽字？”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年裡，東宮錢莊總錄上，宋元吉的名字出現西十七次。每次經手銀數過千兩。”
許星海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
“錢大人，你用一具浮屍的名字，把多少銀子送進北固倉？”
錢慕白嘴唇開合，沒擠出字。
許星海站起身，朝沈硯一抬下巴。
沈硯從證物盤底取出兩樣東西。
一件是拇指大的泥模。模面凹刻著半枚印文，邊緣卡著銅屑槽。
另一件，是缺齒斷邊的飛豹銜雲銅釦。
“泥模，內庫第三十七號箱，東宮假印夾層裡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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