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的甲葉還在響，殿裡幾個武官己經死死盯住了那隻白瓷碟。
皇帝指尖按住御案邊沿。“翻過來。”
老將上前半步，先看紙條，又看那截被毒蠟燻黑的尾墨，臉色更差了。
“回陛下，北風過雁門，指北固倉出貨；血馬不回槽，指軍械交割後不入軍營冊籍，首接轉給外人。”
他喉嚨發緊。
“這不是銀路暗語，是軍械交割的暗號。”
武臣班裡，有人靴尖下意識地在磚縫上碾了一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文臣那邊幾人把笏板壓低，沒人接話。
錢慕白仍伏在地上。
周銘扣著折匣，指節發白。
沈硯用銀鑷翻到末尾，那裡還有一塊被壓花的印記殘痕，只剩一半。
小夏子捧來錢慕白呈上的總錄，將其中一處押記的拓影擺在旁邊。
兩處紋路看著像，邊角卻差了半道弧。
錢慕白背脊沒彎。“陛下，臣所呈押記皆可查驗。此殘痕雖相似，卻非東宮現用暗押。”
周銘跟著叩首。“請陛下慎斷。有人同時栽贓東宮與北境，是想攪亂朝局。”
許星海瞥了周銘一眼。“周大人這回覺悟倒挺高，都會替朝局著想了。”
周銘臉皮繃住，沒回嘴。
皇帝將紙條、殘押、匯票、銅印一併推到御案中央。
“封存。”
司禮監內侍捧著匣子上前，封蠟落下時，殿中好幾個人才鬆了口氣。
皇帝不看證物了，只盯著許星海。
“許星海，鹽案初定，押銀入京，你有功。節鉞暫交御前，算是覆命。”
趙厲肩甲輕響了一下。
許星海垂眼看了看腰間的節牌，解下來，雙手呈上。
“兒臣遵旨。”
皇帝盯著他看了片刻。
“天下鹽務黜置使的名義還在。三日後，三司、內庫、都察院合審。尚方劍仍隨你，密檔自己留著，合審時帶來。”
許星海接回尚方寶劍，袖中那幾份貼身密檔並未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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