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進了書房，靴底還沾著西市的爛泥。
他端起冷茶灌了一口。
“騾馬行是個死局。”
“許敬方派去的假信使己經死了，被吊在樑上當誘餌。外頭看著沒事，草料堆、破屋頂、後院牆後頭，至少藏了三十把硬弓。”
許星海撥了撥燈芯。
火苗一跳，案上那枚舊銅釦的影子也跟著晃了晃。
沈硯放下茶盞。
“東宮錢莊那條線急了。三司會審前，他們想把許敬方這條線上的活口，連同咱們派去追蹤的人，一起埋掉。”
許星海沒抬頭，指腹在桌案邊緣敲了兩下。
“二皇子那邊剛在御前栽了跟頭，也定會盯著咱們。”
他笑了一聲。
“這水越渾，越有意思。”
沈硯：“殿下要動手？”
“趙厲人呢？”
“在外院挑人。”
“讓他去京營裡挑兩個嗓門大、臉生、最會胡攪蠻纏的馬伕。”
許星海把桌上一枚銅錢撥到燈下。
“換上府裡的號衣，去西市叫門索債。”
沈硯擦刀的動作停住。
許星海把白天周良弼供出的二皇子府長史名帖拓影推過去。
“拿御前留檔的拓影，多拓幾十份。”
他補了一句。
“讓趙厲帶去西市，給他們發發喪。”
西市草料場的夜霧很重，爛菜葉混著幹馬糞的酸味，被風捲得滿巷都是。
破舊的騾馬行大門緊閉，裡頭連一聲馬嘶都沒有。
一長一胖兩個漢子穿著六皇子府的號衣，搖搖晃晃走到門前。
胖子抬起拳頭，朝門板一頓狂砸。
“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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